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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继任
要说到底是挚友。
在丹枫决定留驻罗浮至祝祷时,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醒酒的白珩抱着被子嘟囔,半梦半醒着,也滋生了股不舍得的情绪。
或许是琥珀光太甜醇、也可能是三人的聚会太开心,抱紧被褥的狐人蹭着枕头,脑袋里全是和其他五人斗酒作战的画面。
恍恍惚惚的,狐人好像又回到了战场。
烽火不休,硝烟遮空。残垣断壁倾塌在皴裂的焦土,砖瓦残破,火焰烧灼着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刺鼻的恶心。
白珩飘飘荡荡地挂在天上,像片残破的旗帜,迷茫地随风乱摇。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模糊窥望点虚化的色块。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在何处,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杂乱里胡乱四看,试图找到能够令她产生思维反应、或者能够看清的特殊存在。
目光挪来转去,狐人在大片虚幻钝色里愣了愣,还保留着敏锐捕捉力的眼睛立即找到斑驳间唯一的鲜明,是抹极惹眼的红。
那是个年轻女孩,白珩直觉判断出来。
躺在狼藉焦土,那身影其实也很模糊,只是浑身颜色太过艳丽,仿佛黑土间最秾烈的花。但猩红太浓,物极生反的滋生出一种即将枯萎的感觉。
脑子在酒精与梦境的麻痹下实在不顶多用,狐人迷迷瞪瞪的,却还不自觉凑过去,极低落地垂瘪眉眼,半哭不哭地想要摸一摸她。
说来奇怪,她看不清女孩的脸,灵魂居然本能地希望能够靠近对方,去触碰、察看那个通身秾艳的身影,哪怕脑中已经具备对方“死亡”的认知。
像是要印证这点联系,虚化的朦胧褪去了些。白珩鬼使神差地将视线变转,正落到女孩手臂深刻的伤痕上,终于看见了清晰情况。
灰尘染血脏污了皮肤,伴生着新旧不一的疤痕,三条缺口向外翻卷皮肉,肌理组织被撕开,血迹干涸都成痂,残忍而暴力。
但白珩根本来不及痛惜这些伤痕,看清伤口下暴露出的骨头时,她轻飘飘的身体好像突然有了实形,陡然呆愣坐倒在地。
能称那为骨骼吗?
狐人震愕无比地想着,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伤口,死锁住对方血肉下几乎倒映出自己面孔的剔透。
这全然就是包裹在血痕肉缕里的琉璃,是被劈砍雕凿成骨的月亮,她甚至可以看到其中流淌的、有如烟水雾气般的浅光。
这真的……还是骨骼吗?
挑战本能认知的景象令双眼疯狂颤抖,带动视野间的模糊天地也如崩碎般震彻,分明自身比风还无形,却有股激烈如天塌地陷的崩溃慌张涌来。
她开始混乱地恐慌,大脑牵扯出有关这段冰透琉璃的一切问题,六神无主地惶然,下意识想去触碰那条手臂,耳边忽传来涟漪扩散般的回答:
“不是的话,又怎么可能在她身体里呢。”
温柔女声带着回音,像穿过千里万年的风,空旷得有些失真,态度却包容,像个询问幼子的奇异长者:“你很害怕这样的骨骼吗?”
“我……不、不是,她的……!”狐人立即摇头,惊怕悲痛的心情让她语无伦次,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颤抖着嘴唇和声音拼命无措摇头。
“别着急。”女声耐心地安抚她,语调如同咏叹,“你不用在意的,无论是她的骨骼、还是其他什么,都不必你来知晓。”
“你记不住的。”
话音柔和,却带着极其容易捕捉的低悯,尾音被回音震荡成飘散的叹,满是俯瞰高视的不出意料,像什么都早已知晓。
于是天地翻覆,剔透的琉璃骨在她眼前转瞬消逝。
狐人又不受控制地飘起来,在不断上浮的视野里,她穿过一片又一片云,好像飞到了古国神话里的万重天,陡然撞见座连绵的山脉。
山峦巍峨蜿蜒,覆盖满深厚的积雪,举目皆是万里银白。她在半空游荡,还遥遥能见山峦外一片如血的波澜更迭,两侧泛闪着如萤微光。
“唉……”
大抵是看见了狐人的全部所见,女声轻缓又了然开口,像无计可施的长姐,摇头低喟:“连这里都能看见,她对你们的影响还是有些深了。”
“好了,快闭上眼吧。”
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