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5(1/29)
第111章 猩痕
长生种,是极度没有时间观念的存在。
这话被无数长生种视为地图炮,格外不满自己分明活得守时有礼貌,居然被评价为“没有时间观念”,对这话堪称深恶痛绝的气愤。
华胥本也如此觉得,长生种只是活得久一点,其中也有刻苦勤奋的人在,怎么就会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呢?
当初设身处地思索许久,不得答案,如今她却知道了。
与曾听闻的愤怒刻薄猜测不同,说出这话的人大抵不是歧视,也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哀怨。
时过境迁,分明多年,但长生种们永远会因青春长寿而无知无觉,自顾自嬉笑怒骂着,不经意一个回头,这才惊愕发现:
那个曾与自己勾肩搭背的年轻人,竟就华发已生。分明自己还是风华正茂的模样,那个陪自己年少气盛的人,居然就走向了衰老。
战场只剩火焰燃烧的最后噼啪声,与黄沙被踩下又拔出的颗粒摩擦音,有些杂乱。
猩晦天色像锈迹斑斑的金属被烧化,暗中带着棕褐色,硝烟在逐渐散去,露出团冰雕般剔透的寒白冷月。
光辉泠泠流淌在雪亮剑身,催滑一滴粘腻入地。
握剑者在那尺清寒里看见了它,挥腕将粘腻血腥甩净,收刃回那束如秋夜深海的细鞘,并敛去序列周身的长剑。
华胥怔仲而失神地看着,浓紫身影的动作与脑中记忆完全相重叠,没有佝偻的衰老之态,仍旧站得松竹般直。
剑客还是自由自在的,但年轻时那种恣意轻快横穿旷野的盛气散去许多,被凝炼成从容泰然,变得更为沉稳。
“我当初说,既在星海就总有重逢日,今日便到来了。”
翩影转身,欣然向她打了个招呼,眉眼里的快意沉定许多,在银灰眸子里悠悠荡开笑意,含着点令华胥似曾相识的情绪:“久别重逢,小龙女。”
大抵在关系极好的人眼里,来信通讯是完全不等于见面的,所以那些隔着千山万水的问候,还是让人不能彻底安心。
剑客仔细的目光带着关切探查,在她衣袖身量间比着记忆里的模样,像是想借此看出是否有所伤遗。
当初仙舟与毁灭丰饶两位令使交战,引得巡猎星神降下光矢助阵,联盟大破军团与丰饶民联军,不说外界、在游侠里是传的沸沸扬扬。
不死不灭的丰饶令使找茬上门,遭到巡猎星神光矢痛击,还赔上个不知哪来的绝灭大君,双双惨败,笑得假面愚者连开三天派对。
外界编撰的版本数不胜数,将这场战斗讲得诙谐有趣,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巡猎的一箭。
可那一箭到底是启示还是终结、及交战中有多少腥风血雨,唯有真正踏上战场的人才知晓。即便故事编撰得再绘声绘色,都是“道听途说”的薄伪。
但就在仙舟暂时养伤的游侠友人称,罗浮从战斗开始直结束,都始终安定。
“那时候说主舰被围困,还有活体星,传得多吓人。”友人啧啧称奇的话音回荡在耳边,“我都打算拔刀相助了,结果罗浮根本没被碰着。”
“光矢降临的时候,大概就结束战斗、只剩收尾了吧。”
隔着清晰的显示屏,剑侠轻敲剑柄的节奏与记忆里的频率重叠,大漠的冷月照透了回忆,于是女性耳边只剩一句飘飘欲散的:
“反正都过去了,你宝贝徒弟没事。巡猎六锋全躺丹鼎司养伤,就她还能回去处理族务,实力很厉害的,你担心过头啦。”
是吗?
怀着平直复述着疑问,翩影凝望她,目光中心的窃蓝披淋着满身霜月,被天性不清晰的朦胧清光模糊揉晕,冷冷清清,看得剑侠猝然发笑:
“又叫人看不真切了。”
那银灰双眼泛着些金属色,像出鞘的沉寂锋刃,没有与颜色相符的生杀气,像是已经成为了一面悠远包容的金戈镜。
剑客笑吟吟地,英气得已经模糊性别的面容调侃挑眉:“不论是艳是冷,这些光景倒是都想藏住龙女,不叫人看啊。”
“师父又笑话我。”华胥讶异,旋即对着无遮无拦的辽远清亮失笑,“您在我眼里,也是叫这些光影遮蔽了身形的。”
翩影在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