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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暖色调的田野和天空,与她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她拿起画笔,却不知该从何落笔,颜料在调色盘上混成一团污浊。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施嘉言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门外是管家李叔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古轻柠?
施嘉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李叔手里端着一个古朴的木制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旁边还有一个同样质地的密封小罐子。
“二小姐说,看您脸色不好,这个安神茶是她……她自己配的,让您喝了好好休息。”李叔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显然也对这位性情莫测的二小姐心存忌惮。
施嘉言看着那杯色泽深褐、散发着淡淡苦味的茶,愣住了。
安神茶?
她自己配的?
这又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提醒?提醒她,她们之间那无法割裂的、带着痛楚的联结?
“她还说了什么?”施嘉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李叔摇了摇头:“二小姐什么都没再说,放下东西就回后面小楼了。”
施嘉言沉默地接过托盘。李叔躬身退下。
她端着那杯温热的、带着奇异苦香的茶,走回画室,放在窗边的矮几上。热气氤氲,模糊了窗外明媚的阳光。
她没有喝。
她只是看着那杯茶,看着旁边那个密封的小罐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古轻柠到底想做什么?
控诉她,质问她,然后用这种方式……关心她?
这太矛盾了。比她之前任何一种猜测都要来得复杂,来得让人……无所适从。
接下来的几天,施嘉言都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古轻柠的场合和时间。她把自己埋在各种事务里,试图用忙碌麻痹那颗因为愧疚和困惑而备受煎熬的心。
但古轻柠的存在,却无孔不入。
她不再主动出现在施嘉言面前,却总会通过某种方式,留下痕迹。
施嘉言的书桌上会偶尔出现一束带着露水、显然是刚从后院竹林边采来的、不知名的白色野花,插在一个素净的陶瓷瓶里。
她常看的一本外文诗集里,被夹进了一片压得平整、脉络清晰的竹叶,叶柄处用极细的笔划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甚至有一次,她深夜从外面回来,发现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小盒包装朴素、却散发着清新柠檬香的手工香皂。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两个字:“好用。”字迹是陌生的、带着点凌厉的笔锋。
没有署名。
但施嘉言知道是谁。
这些沉默的、不着痕迹的“馈赠”,像一根根柔软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撩拨着她紧绷的心弦。它们与晚宴上那个冰冷宣告的古轻柠,与雨夜里那个绝望质问的古轻柠,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更加迷茫,也更加……不安。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观察古轻柠偶尔出现在主宅用餐时,沉默进食的姿态;观察她面对父母刻意找话题时,那疏离而礼貌的回应;观察她独自走向后院小楼时,那挺直却莫名显得单薄的背影。
她发现古轻柠吃得很少,对很多精致的菜肴兴趣缺缺,反而对几样清淡的素菜会多动几筷子。
她发现古轻柠的手指关节处,有一些细微的、像是旧伤的痕迹。
她发现古轻柠看向窗外竹林时,眼神会放空,带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沉寂。
每一个细微的发现,都像是在古轻柠周身那层冰冷的迷雾上,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让她窥见其下或许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过往碎片。而这些碎片,与她记忆中那个沉默的、会偷偷塞给她糖果的小女孩影像重叠、交错,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这天下午,施嘉言被母亲柳纭叫去,商量下个月一场重要艺术展的赞助事宜。谈完正事,柳纭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嘉言,柠柠她……性子是冷了些,也不太懂规矩,但你们毕竟是姐妹,血脉相连。你多让着她点,多带带她,熟悉熟悉家里的情况,也……也多关心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