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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的甜意贴上她嘴角,将惊刃后半句慌乱的解释全堵了回去,只余下略显紊乱的呼吸。她衣衫素净,发髻一丝不乱。案上置着一盏青釉小灯,火光压得低,照出一张缜密交错,环环相扣的机关图。
惊狐被她扣得一晃,压低声音道:“你傻啊,我们三都是容寒山买回来的,骨牌捏在谁手里,你心里没数么?”
待到出了院门,绕过两道回廊,柳染堤的脚步便不再往正路上走。
惊刃:“…………”
风自廊口掠过,卷起一点尘与落叶,外头隐约有人声,隔着几重院落,模糊似梦。此处万籁俱寂,无人知晓,日光只照到半截屋檐,藏起了拥在一起的她们。
“偏偏三小姐瞧她不顺眼,从前动辄责罚打骂,百般苛待,我身为她如今的主子,心里难免憋着火。”
“她们商议片刻,决定佯作与您联手,借您引出蛊婆,待你们二人进入后,便关山封路,将您与蛊婆一道困死其中。”
她往后一靠,骨头都卸了,懒懒窝进惊刃怀里,发丝团在颈侧蹭着她,痒痒的。
柳染堤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无论是在琢磨怎么“报复”惊刃时,还是在算计别人的时候。
柳染堤探到她腰间,熟稔地寻到软肉掐了一把,等怀里的人溢出一声可怜巴巴的“唔”,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容清看着她,言辞妥帖:“柳大人抬举了。机关山为嶂云庄立身之本,庄主与我们姐妹三人,确实皆有开启之权。”
我又做错什么了?
虽说因为过往种种,容寒山一直对柳染堤厌恶至极,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嶂云庄的马厩修得阔大,青砖铺地,木栏齐整,四处都挂着祛湿驱虫的草叶。
那一点湿意在日光下亮得晃眼,连委屈都似一层薄薄的雾,蒙着清艳的眉眼,散不开。
“只是,此人身携毒物,不可久缠,且内息功法不在我之下,我便想借贵庄机关山,除了这一大隐患。”
殿灯一晃,火光在自眉骨掠过,映得眼底一瞬明暗。柳染堤从容道:“我愿以身为饵,引她现身。”
柳染堤了然回身,在一片漆黑中扣住来人的手腕,顺手往怀里一拽。
她稳了稳心神,道:“主子,方才容雅去找了庄主,将您与她商议的计划全盘托出。”
容寒山冷声道:“柳姑娘如今替人叫屈,是觉得我容家教不出规矩,还是觉得我容寒山管不住三名女儿?”
柳染堤一躬身,笑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多谢庄主体恤。”
柳染堤半倚着窗框,笑意浅浅:“容二小姐,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廊下日光斜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惊刃垂着头,目光落在砖石上一小道被马蹄磨得发亮的痕迹,久久不动。
“柳大人,影煞大人。”
容清向她福了福,道:“今夜月色好,檐下也不凉。柳大人想出来走走,是人之常情。”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偏巧我身边这位得力暗卫,从前在三小姐手下做事,旧账牵着旧心思,添了些麻烦。”
柳染堤道:“不合意倒谈不上,只是各人所求不同,话便不易落到一处。”
窗扇被推开一线,黑影无声翻入。暗卫单膝点地:“主子,有人想私下见您。”
柳染堤站在旁边,趁惊刃背过身去“制止”惊狐,悄悄解开腰侧水囊,往自己眼角洒了两滴。
“没办法。”柳染堤贴着她耳边,声音听着可坏可坏了,“我们小刺客苦恼的样子,实在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