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1、她听见的(1/3)
小石走后,桌边空了一块。
那张纸跟着他回了讲堂。牌卡还留在桌上,选项朝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念儿坐在一旁,手指压着自己那张收起来的纸,没有再问那句声音从哪里来。
她也没有立刻起身。
院子里有风。帘子被吹得掀起一角,又落下。远一些的地方,学徒挪了一张凳子,凳脚在地上擦出短短一声。
擦。
停了片刻,又是一下。
擦。
她抬起头。
“小馥。”
“在,主人。”
“你听见了吗?”
“本宝听见凳子摩擦地面两次。”小馥说,“声音不大,没有第三次。”
“我不是问你有没有听见凳子。”
“那主人问的是哪一种听见?”
她没有回答。
她想了想刚才那两声。太短,短得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便决定把后半截省掉。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留意声音,想替小石确认什么。可那两声擦响落下来时,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去找声音后面的意思。
她只是听见了。
不是嗅见。
“姐姐?”念儿问。
她转过头,念儿仍看着桌上那张尚未使用的素纸。
“怎么了?”
“你刚才好像走神了。”
“我在想声音。”
念儿抬起眼睛:“小石的那一句?”
“不全是。”
她站起身,走到半开的窗边。院里的小栗正拿着一把扫帚,蹲在一条不知谁画下的线旁边。他把扫帚放平,拿扫帚柄去量地上的线有多长。
翠微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只空盆,面无表情地看着。
“小栗。”翠微说。
小栗立刻抬头:“我没有拿扫帚玩。”
“我没问你拿扫帚做什么。”
“那我可以继续量吗?”
“不可以。”
小栗把扫帚收回来,老老实实站起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地上的线。
翠微说:“也不可以回头量。”
小栗只好走了。
她看着那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她在心里说:“翠微连一条线都不肯留给他。”
“主人,依照本宝听到的对话,翠微拒绝的是小栗量线,不是地面存在线这件事。”
“你今天很喜欢替大家分清楚意思。”
“主人教本宝的。”小馥说,“声音有时候只是一句话。不能因为像,就替它找一个主人。”
她顿了顿。
“这句话本宝说得如何?”
“像我说的。”
“本宝可以记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吗?”
“你又没有功劳簿。”
“本宝有数据纪录。两者在形式上相近。”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风从窗边吹进来,屋里留着一点甜意。那股气味不浓,却慢慢地粘贴来。她的肩膀先松了些,喉咙里那点说不清的紧也跟着往下落,像冬日手心里捧着一盏温茶,茶还没入口,人已经先暖了一点。那是安息香。
她没有伸手再取一点。
她只是站着,让那气味在屋里待着。过去她总爱把鼻子当成一扇门,一闻到什么,便想知道门后面有什么。味道是哪一种,从哪里来,谁留下的,像什么记忆。她做芳疗做惯了,鼻子常常比嘴快,先替一件事找出形状。
可有些事没有形状。
有些声音也没有。
“姐姐。”念儿又问,“你是在想殿下吗?”
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方才问小馥听见没有。”念儿说,“以前殿下也会问你,听不听得见。”
念儿没有说更多。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卡,又低下头,把指尖放在纸边。
她知道念儿想问的,不只是声音。
她坐回桌旁,没有挑牌卡,先把手放在桌面上。
“我在想,自己听见一件事的时候,会不会也急着替它找到答案。”
“会吗?”
“大概会。”
“那姐姐也可以用这些方法看一看自己。”
念儿说得很自然。她想起不久前,自己也曾对别人这么说。把事情放在桌上,让当事人自己看,不替他把没说的话填满。
现在轮到自己,她忽然觉得这张桌子有点小。
“我可以当自己的来访者吗?”
“可以。”念儿说,“只是你不能偷看我的牌。”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