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受苦才香(1/3)
第二日清早,海风把竹帘吹得一下一下拍在窗框上。
赵馥灵还没睁眼,鼻子先醒了。
喉咙微微一紧,接着肩膀松下来。那股气味像晾在海边的衣裳,晒干了,袖口还沾着一点咸;清气里又藏着些干草似的甜。她在心里把它暂且叫作礁缝花的气味,又默念了一句:像是昨天那枝岛花。
“主人,”小馥说,“您还没起身,已经在辨认昨天那朵花了。”
“你怎么知道?”
“您方才在心里提了昨天的岛花,呼吸又停了两次,第三次吸得比较深。本宝听得见您的呼吸与传来的心语,没有看见您在床上翻了几圈,更不能只靠呼吸就认出花名。”
“我没有翻。”
“本宝也没有说您翻了。只是保留这个可能。”
她坐起身,朝窗外看。窗板没有关紧,外头的天色淡白,海面上浮着一层薄光。风吹过来,带进一点潮气,还有礁石被夜里的露水濡湿后,散出来的冷硬气息。
阿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她抱着台帐,腰间挂着笔,脸上是一副要去查帐、不是要去看花的认真。
“姐姐,今天要不要去礁石那边看一回?”
“要。”赵馥灵披上外衣,“昨天只看了花,今天把它周围的环境也记下来。”
“那朵花会不会比昨天更香?”
“有可能,也有可能淡一些。”赵馥灵说,“花开到哪一步、日头怎么照、风怎么吹,都会有差别。一次闻到的样子,不一定就是它每天的样子。”
阿螺低头看台帐,立刻在页边写了一行。
翠微端着早饭走进来,瞥见她落笔,问:“阿螺记了什么?”
阿螺说:“今日不保证花比昨日香。”
翠微点头:“很好。若它今日没有昨日香,便不必写它偷懒。”
阿螺的笔尖停了停:“花也会偷懒吗?”
“我不知道。”翠微说,“但小栗曾经说过,要是花不按时开,肯定是它在偷懒。”
赵馥灵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热粥。
“小栗说这话时,”她问,“是在什么时候?”
“她等一朵花开,等得不耐烦。”翠微答,“后来那朵花开了,她又说它是听见自己被说偷懒,才赶快开的。”
阿螺把笔收起来:“那今天也记上小栗的说法?”
“不用。”赵馥灵说,“台帐先记花。”
“那小栗呢?”
“她可以自己记在心里。”
翠微仍旧面无表情:“她心里没有纸。”
阿螺终于笑了一声。
她们沿着小路往礁石去时,郑君珩也从另一边走来。他披着深色外袍,手里没有拿什么,只在她身旁放慢了脚步。
“今日是去看花,还是去看你昨日说要记下的风?”他问。
“先看花,再看风。”赵馥灵说,“风看不见,但能看它吹动什么,也能闻它带来什么。”
“那我负责看石头。”
“石头不动,很适合你。”
“多谢。”
“不客气。”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记下了。王爷今日负责看石头,工作范围清楚,成果容易核对。”
她忍住笑,没让自己在路上突然笑出来。
走到礁石边,潮水退下去一些,露出一片颜色深浅不一的岩面。几条窄窄的水痕留在石缝之间,像有人用湿手指在石上画过。翠微昨日指过的那丛原株仍在石缝里,没有被挖走。其中一朵小花的花瓣微微向外展,根部藏在石缝里,旁边只有薄薄一层土。
她蹲下来,没有伸手碰它。
喉咙又紧了一下,肩头却比刚才松了些。那股味道像一条被海风晾过的麻绳,表面干爽,里头还留着潮湿的咸;中间有一点淡淡的青,像刚折下的草梗。台帐上没有它的名字,她仍先称它为礁缝花。
“比昨天清楚一点。”她说。
郑君珩在她身后问:“清楚,是比较浓吗?”
“不全是。”她说,“昨天花房里的风一度转强,今日站在这里,周围气味又不同。此刻我比较容易分辨里头的青气和咸气,不一定代表花本身多了什么。”
阿螺蹲在另一侧,保持着一段距离,低头看根旁的石缝。
“这里的土很少。”
“嗯。”
“那它怎么长得住?”
“根沿着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