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运河夜袭(1/5)
夜里,船走得很慢。
船头挂着一盏灯,灯火被风压得细细的,照不出多远,只把船夫的肩膀照成一团晃动的黑影。水声贴着船舷,偶尔有一声木头轻响,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节敲了敲船身。
赵馥灵靠着船舱坐着,随行台帐放在膝上。两只箱笼绑在舱外靠内的一侧,上覆油布,小匣子夹在箱笼之间。船夫在前头掌桨,一名随船水手在后头照看缆索。
郑君珩坐在她对面,肩上披着外衣,眼睛半阖。他方才说过,近处交谈已比白天清楚,远处仍有些混。今晚能分清的声音都很平常。船桨入水,绳索摩擦,船夫说话,没有一样需要多添几笔。
翠微守在舱门旁,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
“你为什么拿着那个?”赵馥灵问。
“船上有木棍。”翠微说。
“我是问你拿它做什么。”
“若有事,便用它。”
翠微说得理所当然,低头看了一眼木棍,又看了一眼赵馥灵。
“若无事,我就继续拿着。”
“这个安排很完整。”赵馥灵说。
“奴婢也觉得。”
郑君珩睁开眼睛,看了看她们。
“夜里有什么事?”
“目前没有。”翠微说,“所以木棍尚未使用。”
赵馥灵把台帐合起来,免得等会儿真有事,纸先替她受惊。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听见您三人交谈,还有船夫方才说在船头掌桨。暂未听见别的船声,不能据此断定附近无人。”
“你听不到水底下的东西吧?”
“本宝没有水底收音能力。”
“那就别替水底作保。”
“本宝只对已听见的声音负责。”
她正要回话,鼻腔里忽然先泛起一点刺。
喉咙紧了一下,肩膀也不自觉地提起来。那味道像湿麻绳在封闭的棚子里捂了一夜,又混进一缕烧过的灯芯,闷闷地黏在鼻后。她先想到船舱底下那些受潮的缆索,随即分辨出里头多了一层陌生的油腻气,像有人把手掌贴在油灯旁,隔着一段距离,仍把热和烟都带了过来。
桐油,烟灰,还有湿木头。
她抬起头。
舱里的灯焰晃了一下。
“船夫。”她轻声说,“外头有什么?”
船夫没有立刻回答。
船桨声停了。
那一下停得太突然,水声便从船身四周涌上来,显得格外清楚。
郑君珩已经坐直了。他转向舱门,侧耳听着。
“有人在船尾。”他说。
翠微握紧木棍,面上仍是平的。
“几个?”
“听不出来。”
船尾传来一声细响。
像是绳索搭上木板,又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船舷。接着,舱外的船夫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谁?”
没人回答。
赵馥灵把手放在台帐上,没有翻开。
小馥说:“主人,刚才有金属碰木头的声音。位置偏后。”
“刀?”
“声音不足以确认。也可能是其他金属器物。”
“你说得很公正。”
“本宝一向公正。”
舱外忽然有人喊:“留在里头,不要出来。”
那声音粗哑,像把砂子塞进喉咙里再硬挤出来。
翠微立刻往前一步,挡在舱口,合上舱门、落下门闩。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
外面没答。
又是一声木板受力的吱呀声。
船身轻轻一沉。
赵馥灵看了一眼郑君珩。郑君珩的手停在衣襟旁,没有去碰星石,只将身子往她这边偏了一点。
“你留在里面。”他说。
“我本来就在里面。”
“再往里一点。”
“里面已经是舱壁了。”
他顿了一下。
“那就待在舱壁旁。”
“这个选项我接受。”
翠微低声问:“王妃,要不要我出去看看?”
“不要。”
“好。”
翠微真的没有动,只把木棍抬高了一寸。
舱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木板被踩得连连震动,船夫喝了一声,随即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舱外的木栏。水手从后头退向船头,喊了声“有人翻上来了”。
赵馥灵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突发状况。她以前在工作室遇过忽然头晕、得先坐下的客人,也遇过把整瓶精油打翻在地的实习生。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