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箱子里的猫(2/5)
翼一动,胸口先松开一点。那气息像冬日里晒透的褥子,里头还留着一丝日光退去后的干暖,闻起来是新晒的稻草香。
最上面一层被轻轻拨开。
稻草擦过木箱内侧,发出沙沙的细声。宁师伸手时,手腕稳得很,几根草梗落在她袖口上,她也没顾着拍掉。
下面是一排淡青色的、圆肚的小瓶,一只一只整整齐齐,各自嵌在稻草里,瓶口的细线与封记在光里清清楚楚。
那些瓶子排得极齐,连瓶口朝向都像量过似的。念儿踮起脚尖,眼神从一只瓶移到另一只,嘴唇也跟着无声地数,数到一半又停下,生怕多看一眼就要有人提醒她瓶子珍贵。
而在整排瓶子的正中间,
由木板隔出的通风空格里,趴着一只灰黄花斑的猫。
满脸睡意。
四条腿缩在肚子下面,尾巴卷成一圈,搁在隔板边的布卷上,像搁在一只刚刚好的枕头上。
牠身上的花斑被午后的光照得一块深、一块浅,耳朵尖随着外头的风铃声抖了一下,除此之外,整只猫都安逸得很,仿佛这一箱瓶子只是牠新挑中的床榻。
牠慢吞吞抬起头。
看了看顾泽。
看了看周围一圈张着嘴的人。
打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哈欠。
牠张嘴时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几根胡须往两旁翘开。顾泽保持着方才掀箱盖的姿势,连手指都不敢动,脸上的神情像在等一份判词。
“阿黄?!”念儿惊呼。
阿黄把眼皮垂回去一半,像是嫌这一声喊得比船上的浪声还不懂事。
宁师站在箱子旁边,沉默了一息。
“牠,”她说,语气很平,“自己上的船。”
“自己?”
“我在码头点货,点到第二十七只,回头,牠就坐在箱子里面。”宁师说,“我说你出去,牠不动。我说你出去,牠看我。我说,”她停了一下,“好吧。”
她停顿的那一瞬,前堂里没有人敢替她补上后半句。看来大家都很明白,对一只已经坐进箱子里的猫讲道理,最后通常只会得到一个由人类妥协的结尾。
“就这样,”馥兰说,“从扬州到长安?”
“十四天。”宁师说,“除了每日吃喝、下船放风,像睡了十三天半,剩下半天在看我。正餐之外,还敲走我两条鱼干。”
她拍了拍箱侧的通气孔:“赶路坐单独的透气笼,今天这一小段,才让牠窝进空格。瓶子封口分隔着,可不许牠碰。”
阿黄仿佛听懂了,伸了一个很慢很慢的懒腰,爪子在稻草上轻轻一勾。
牠的背脊一寸寸拱起,尾巴也跟着舒展。隔板被碰得轻轻一响,箱旁几个人的腰背同时僵住,只有阿黄不以为意,又把下巴放回布卷上。
顾泽的鼻子突然皱了起来。
他立刻把脸往旁边偏,试图用袖口拦住某种不受控制的反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与身体里一位不听命的下吏交涉。
“阿……阿……”
“首席?”苏木警觉。
“阿嚏!”
喷嚏打得很响。
“阿嚏!”
顾泽肩头一震,案上的墨盏都跟着颤了颤。他双手撑在案沿,眼睛用力眨了两下,似乎还想挽回首席最后的体面。
他一连打了三个,弯下腰,双手撑在案上,眼泪都出来了。
“首席,”阿乙退了半步,“您是不是对猫……”
“不是!”顾泽擦着鼻子,眼睛通红,很严肃,“首席是对稻草。”
他把袖子往上抬了抬,显然觉得擦鼻子这件事也需要保持一点威仪。可他的眼眶红得很,这份威仪只在袖口之上勉强站住。
“阿嚏!”
“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一、二、三……阿乙在旁边数得很认真:“第八个。”
阿乙伸出手指,数到第八时还小心确认了一遍。他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让人很难分辨他究竟是在关心顾泽,还是怕往后押册时少记一笔。
“阿嚏!”
“第九个。”
顾泽已经快哭了:“首席不是对猫,是稻草里面有猫毛……”
“阿嚏!”
“第十个。”
宁师看着这位首席,满脸泪痕,鼻子通红,仍旧努力站得笔直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了一句:
“首席,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