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叶青禾(2/5)
地站在街角。
赵馥兰把算盘抱在怀里,算珠已经被她拨得发亮。顾泽看了看那几名亲卫,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襟,低声问:“我站在这里,会不会显得也很像亲卫?”
翠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会。”
顾泽松了口气。
“亲卫不会一路惦记糕点。”翠微补了一句。
顾泽立刻把衣襟拉平,神情严肃得仿佛刚才从未有过任何糕点。他们站在街角等候时,邻近屋檐下的一缕蓝丝线被风拂到他肩上,他抬手拿开,动作小心得像在处理帐目上的朱砂。
赵馥灵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门板厚,声音闷闷的,像敲在一口棺材上。等了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门后先露出一只眼睛,随后才是一张脸。门缝里有一线暗光,木门的边角被手掌磨得光滑,底下还沾着几缕细碎的线头。
探出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深灰的褙子,发髻抿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客气笑容,眼睛却像钩子,在她们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几位是……”
妇人的话尾微微往上挑,手还握着门边,并未将门推得更开。她的目光从赵馥灵的衣着移到赵馥兰怀里的算盘,又从算盘转向街角。
“我们想看绣品。”赵馥灵说。
她的声音不高,落在窄街里,却足够清楚。身后的亲卫没有靠近,衣袍下摆在风里轻轻一动,腰间佩刀的环扣碰出很轻的一声。
“哎哟,”妇人笑起来,“这位姑娘,我们锦澜坊只接熟客,不接散单。”
她说着,指尖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门上的木漆已有好几处剥落,那两下敲击显得格外干脆。
“是熟客介绍的。”
“哪位?”
“宋三爷。”
妇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短得几乎可以当作她只是眨了下眼。可她原本搭在门上的手指却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视线,越过赵馥灵的肩头,落在街角那四名亲卫身上,又落到翠微腰间的刀,最后,停在赵馥兰手里那把紫檀算盘。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赵馥兰下意识把算盘往怀里收了收。算珠彼此轻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僵持的门口显得格外有精神,仿佛它比众人更急着进去。
“几位……请进。”
门开了。
赵馥灵先跨过门槛,翠微紧随其后。顾泽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街角,确认亲卫仍在原处,才赶紧跟上,衣角差点被门板夹住。他低头把衣角抽出来,抬眼时,正好对上妇人的目光,便立刻露出一个礼貌而无害的笑。
妇人将门掩上,门环在木板上轻轻一晃,锈色映着日光,一闪便暗了下去。
***
锦澜坊的院子很深。
跨过门后先是一方不大的前院,青砖缝里长着细草,墙根堆着几捆未拆封的布匹。妇人领她们穿过去,沿途的厢房一间接一间,愈往里走,日光愈窄,头顶的屋檐将天切成一道长长的白。
三进,每一进都是一排长长的厢房,窗子全部开着,里面坐满了人。
绣娘。
一个挨着一个,每人一张绷架,一盏油灯,一只针线匣,低着头,手上的针线上下翻飞,整个院子里只有针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沙,沙,沙,像春蚕在吃桑叶,吃得又急又安静,仿佛谁先停下来,谁就要被饿死。
廊下晾着半幅未完成的绣面,细密针脚在日光里泛着暗光。绣娘们的手指一上一下,绷架上的布微微起伏,针尖偶尔碰到绷木,叮的一声,像一粒很小的雨落在瓦上。
一只线团从某张绷架旁滚出来,滚到廊柱脚下便停住。靠近门边的绣娘用脚尖把线团勾回来,手上动作照旧,连头都没抬。
她们穿着一样的灰蓝衫子,梳着一样的发髻,连低头的角度,都一样。
赵馥灵的脚步慢了半拍。她看着那些一低一抬的手,指尖从绷架边缘擦过,没有碰到任何一件绣品。
院子里的安静不是全然无声,针线、木架、灯盏,细小的声息接连不断,却被同一种节奏收拢在一起。妇人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确认她们是否跟上,脚步声在长廊里一落一落,像是在替那声沙沙的响动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