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碎瓷(2/3)
火的烧窑。屏风分成两扇,匠人群舞们抬着沈月岑,缓缓走入窑中,屏风就此合上。
这一段讲的是匠人们将瓷瓶投入窑中烧制,接下来就是沈月岑一段漫长的独舞。他要表现出瓷瓶在窑中被高温淬炼的彷徨挣扎,最终华丽问世。
屏风再次打开时,舞台上只剩下沈月岑一人,背后的大屏上燃烧着熊熊火焰,昭示着他身处火窑。
火窑烈焰翻腾,沈月岑开始蜷缩,翻滚,挣扎。下腰,踹燕,串翻,探海翻身,鲤鱼打挺,蛮子虎跳冒小翻……一连串技巧动作应接不暇,这段独舞纯纯是华丽炫技,可动作被他衔接得太过自然流畅,情感融入得太过真挚浓烈,丝毫没有炫技之感。观众心都跟着被揪起,都被出神入化的演绎代入了情境,她们感同身受,感受着瓷无法脱身火海的痛苦绝望,无法宣之于口的呐喊彷徨,无法放弃挣扎的不甘不屈。
不知挣扎多久,烈火止,窑门开,沈月岑水袖抛开,以一个漂亮的倒踢紫金冠定格在空中,涅槃毕,玉瓷成。
一尊绝世蓝釉缠枝莲花纹瓷瓶问世了。
……
第四幕,《传世》
瓷瓶经过千锤百炼,终于成功问世。商人将它带到京城卖出天价,全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追捧它,一掷千金,渴望能得见它一眼,将它纳入私藏。
这一幕又是群舞,群演们都穿着贵气的红袍官服,与先前的矿工匠人俨然已不是一个阶级。被农人践踏的泥,被工人焚烧的胚,被商人贩卖的物,被官人追捧的瓷,瓷就这样摇身一变完成了阶级跃迁。
音乐变得轻快起来,灯光也明亮得照亮整个舞台。此时的瓷价值连城,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沈月岑的舞蹈动作大开大合起来,一个轻盈的云里,在空中几乎凝滞一瞬才落地,滞空感极其强烈。他在台上接连翻越旋转,云门大卷,平转、上步吸腿转、端腿转……辗转在不同贵人之间,水袖抛了又收。裙摆因不停的旋转绽成一朵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当真是行云流水。群舞们争相起舞,每个人都想捉住他的水袖,可谁都没本事将他私藏,只能见他擦肩而过,又起舞着远去,不为任何人停留。
他在舞台中央做舞姿转,灯光暗下,音乐变得安静悲伤,那些群舞忽然都如雕塑般停住不动,只剩他一人在原地转着圈翩翩起舞。屏风上流动着一条河流,象征着岁月长河。那长河每流淌过一寸,就有一束打在群舞身上的光消失。簇拥他的人们一个个消失不见,最后,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尊瓷,在唯一的光下孤独起舞。
第五幕,《碎瓷》
沈月岑停下舞步,四下张望,似乎在茫然为什么人都不见了。
时间是漫长的,难熬的。盛世过,烽烟起,金戈铁马的乱世里,瓷器是太脆弱易碎的东西。他已经撑过了太多岁月。他曾被识货的商人揣在怀里,带到没有战火的地方贱卖,可战火很快又蔓延到那里。买走他的主人死于敌人入侵,他被当成战利品带到另一个国度,摆在金发碧眼的洋人的收藏室里。后来洋人死了,他成了陪葬品,埋在地下,几十年后又被盗墓贼掘出。他希望盗墓贼可以把他卖回大洋彼岸,这样他就能回到他的故乡。或者把他带到博物馆,他也许可以看到来自故乡的人。
可是,他撑不住了。动荡的岁月早已侵蚀得他体无完肤,满身裂痕的他并不被盗墓贼看重,在一场随意的搬运中,他轻飘飘落在地上,碎了。
碎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尘归尘,土归土,终其一生,都回不去了。
不得归家,不得归家啊……
沈月岑以一个卧鱼动作结束,双眸中满是对战火侵略的泼天愤怒,对故乡故人的无限眷恋,对客死异乡的离恨哀愁。
最后一幕,沈月岑没有华丽的动作,只有极致的身韵。
全场寂静。
直到落幕后,幕布被重新拉起,演员们微笑亮相谢幕,观众们才如梦初醒,掌声震天动地。
矿工们、匠人们、贵人们……还有饰演商人、洋人、盗墓贼的舞蹈演员,轮番对观众们鞠躬致意。
最后,沈月岑出场时,观众的掌声响到了一个惊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