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皇商(1/3)
沉沉暮色覆满江府庭院,天光彻底入夜。
江丰年缓缓睁开双眼,一觉沉眠过后,只觉浑身筋脉酸软松弛,体内内力空空荡荡,经脉空空落落的疲惫感蔓延四肢百骸。
她微微侧首,便见床榻边,陈瑞雪伏在枕沿静静小憩。
连日劳心劳神、日夜不休照料内外,她下颌清瘦,眉眼倦淡,身形比往日单薄憔悴了许多,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江丰年指尖下意识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
浅眠的陈瑞雪瞬间惊醒,抬眸便撞入夫君温柔含情的眼底,心头一软,连日紧绷的弦悄然松落。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江丰年嗓音微哑,带着刚醒的温润歉意。
陈瑞雪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安宁:“夫君安然无恙,江府安稳无虞,便是最大的幸事,妾身不觉得辛苦。”
江丰年稍作定神,轻声问道:“外头局势,如今如何了?”
这些天她每次都会问起外界,陈瑞雪皆是温声安抚,只说一切安好、无需挂心,从不让养伤的她沾染半分烦扰。
可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坦然回话,眉眼舒展:“夫君,这次是真的尘埃落定,江家安稳了。”
她心底藏着两件未说的小事。
一桩是六哥陈开行身陷牢狱,虽然目前暂时平安,但也没有脱身出狱;
另一桩,是满城越传越烈、愈演愈荒诞的市井流言,至今没有平息。
眼下夫君初愈体虚,她不愿拿这些细碎之事,扰她心神,索性尽数压在心底,只报平安、不报忧烦。
光阴倏忽,转瞬便是半月过去。
东方流云早已离开江源。
他临走前将鬼门十三针整套针法尽数传授给了陈瑞雪,确认她熟练掌握施针、药浴全套流程后,才放心折返西北。
此后每一轮疗程,就由陈瑞雪亲手为轩辕明镜施针调理、备制药浴。
今夜又是半月一度的纯阳驱寒之日。
江丰年静养半月、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浑厚内力,在整夜药浴渡力疏导中,再度被尽数抽空、压榨干净。
只是此番她根基稳固,虽内力耗尽、浑身虚软,却并未再度昏迷,全程清醒撑过整夜治疗。
疗程结束,陈瑞雪小心翼翼搀扶着气息虚弱、步履发飘的江丰年,缓步折返回竹园寝房,替她更衣净衣、静养调息。
衣衫刚换妥当,府外忽传鸣锣之声,天家使者临门。
朝廷传旨官员车马抵达江府,圣旨即刻宣读。
金口玉言,浩荡隆恩顷刻落定:
圣上嘉许江丰年勘破漕运巨案、肃清祁秦两家数十年积弊、稳定天下漕运大局、充盈国库有功,特赐江丰年正五品光禄寺署丞(虚官)、内廷皇商,世袭伯爵,赐丹书铁券、免死金牌,荣宠加身,不入常朝、不治庶务,专督皇家漕运供奉、内廷采办诸事。
不仅如此,江老夫人亦沾皇恩,敕封五品诰命,荣加身秩。
唯独陈瑞雪,通篇圣旨,一字未提,无半分封赏诰命。
最后圣意落点:令江丰年携正妻陈瑞雪,即刻整装,择日入京面圣谢恩。
听完圣旨全文,江丰年怔在原地,心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往日封赏嘉奖,从无“夫妻一同入京谢恩”的规矩,何况她妻子并无半分封赏。此番破例点名携妻入朝,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与诡异,绝非寻常荣宠。
正当她心绪沉沉之际,轩辕明镜一袭素衣从容而至,淡淡开口:
“无妨。三日后,本宫随你们夫妻二人一同返京。”
言毕,她眸光微厉,提点道:“江源残局尚未净尽,孙家内部,仍藏着祁家最后安插的暗线余孽。这颗埋了多时的钉子,你趁早拔除,免留后患。”
随即她看向身侧的陈瑞雪,语气稍缓:“你六哥陈开行,冤屈尽数洗清,已经平安出狱。回去让他谨记此番教训,往后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勤勉办差。”
夫妻二人恭身点头应允,连忙称是。
出门几步后,目送轩辕明镜离去。
人一走,江丰年便转头看向身侧妻子,语气带着一丝微嗔的无奈:“夫人,六哥入狱这般天大的事,你竟也瞒着我?”
陈瑞雪垂眸浅笑,柔声解释:“彼时夫君重伤卧床、心神需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