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群雄(1/3)
江源城,揽江楼。
此楼乃是城中巨贾陈天桥的私产,楼宇依山傍水,临江拔地而起,飞檐重阁,雕梁画栋,凭栏便揽三江四水浩荡风光。
凭窗远眺,津杭运河如碧带蜿蜒向东,沧江波涛滚滚,二水交汇,千帆往来,烟波壮阔尽收眼底。
楼内厅堂极为宏阔,巨柱朱漆鎏金,地上铺就厚毡,两侧廊下分立侍卫,案几错落排布,足以容纳上百宾客赴宴议事。
今日,此地举办津杭运河漕运大会。
运河沿线所有码头家主、往来大河的豪商船户、漕帮首脑尽数齐聚于此。
江丰年一身朝廷颁赐的正七品漕事丞官袍,石青色官料织暗纹云鹤,腰束鎏金铜带,身姿挺拔,神色沉肃,一身官服衬得她气度凛然,再无平日居家的温和,满是庙堂公干的庄重。诸事一一筹备妥当,正要动身赴会,却见轩辕明镜已然整装待发。
她并未身着皇家礼服,只穿一身月白暗绣兰草常衫,衣料柔软华贵,气度却难掩天家贵胄的底蕴,虽是闲装,眉宇之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
江丰年上前,躬身行礼:“殿下。”
轩辕明镜微微抬手,声音压得很低:“今日在外,唤我小姐便可。我封地在无溪,此番前来江源,对外只作游山玩水。”
江丰年略一沉吟:“霖王与平王,亦是微服前来?”
“霖王到此是传陛下旨意赏你津杭运河漕运大权,平王是告假出游。漕运大会与他二人职权范围无关,二人皆不会公然显露身份,只作旁观。”
听闻此言,江丰年心中微松。
只要这二位王爷不当众出面施压,不明面捣乱,今日这场漕运大会,便由她执掌话语权。
车马行至揽江楼。
楼外内外,守备森严。许山调遣兵丁,将整座楼宇防卫得水泄不通,甲士分列甬道两侧,个个神色肃穆,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许山迎上前来,一身武官劲装,铠甲微光凛凛:“表弟。近段时日,各地奔赴江源赴会的漕运群豪尽数安置在揽江楼之内。不少人暗中心怀叵测,想借机生事,我已派兵严加戍守,诸位宾客人身安危,皆已妥善护持。”
江丰年颔首,目光沉静:“有你保驾护航,保障漕运大会秩序,我自然放心。”
轩辕明镜举荐许山暂代江源城守备,一城兵马尽归其调遣。有这一层兵力压阵,秦家、祁家纵然心怀诡计,也无从暗中搅局。
今日议定漕运新规、推行漕税改制,牵动运河沿线无数靠漕运谋生的商贾大户的切身利益。凡是收到请柬之人,无人敢缺席,亦无人愿意缺席。
步入大堂,轩辕明镜寻了一处僻静高位落座,此处不惹旁人注目,却可将满堂动静一览无余。不多时,平王、霖王也相继悄然入内,二人皆是便服,各自择了高处视野绝佳却不显眼的位置坐定,默然旁观堂中局势。
平王瞥了一眼身侧的轩辕明镜,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皇姐身子素来孱弱,便该安坐府中静养,何苦四处奔波,莫要损耗自身,徒损寿数。”
轩辕明镜淡淡回视,神色不见半分退让:“不劳皇弟挂怀。津杭运河的执掌权,你已然失却,却依旧不肯死心,既觊觎马场之利,又不肯放下漕运这块肥肉。人心胃口若是太过庞大,当心被利益反噬。”
霖王端坐一旁,垂眸饮茶,并不插口二人争执。以前轩辕明镜把他架在明面,自从通宝钱庄易主轩辕明镜麾下的汇通钱庄,她又亲自跑来江源,平王早就知道真正的对手是轩辕明镜。
平王不再与她多废口舌,反正太子已废,轩辕明镜寿数不多,她折腾再多也是徒劳。
而津杭运河漕税这块利益牵涉极大,他不能不亲自盯着。
大堂正中,设下一张紫檀大案,江丰年缓步上前,稳稳落座主位。
巡河御史许放亦已到场,一身七品御史青袍,腰悬印牌,立于侧席,专司今日大会的监督、记录诸事。
满堂宾客分列左右,席位严格依照各家实力权势排定。
左手一列,尽是津杭运河沿线手握码头、根基深厚的世家家主。
左手首位,祁发隆端坐案前,锦缎织金长袍,面容沉敛,乃是江北卢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