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七夕(1/3)
江源城本就是江南赫赫有名的繁华州城,地处数条支流与津杭运河的交汇枢纽。放眼整个江南道,论商贸富庶兴旺,除却无溪、淮州,便要数江源。
所以江源城晚上都很热闹,宵禁都要到亥时。
运河边更是繁华。江丰年邀她河边散步,陈瑞雪略一思忖,轻轻点了点头。
“今晚,多谢你。”陈瑞雪轻声开口。
“不必客气,本就是自家姻亲。你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你的子侄便是我的子侄。这些都是小事。”江丰年云淡风轻地说道。
陈瑞雪谢的不仅仅是江丰年对她娘家的帮衬,还有方才她七哥当众提出纳妾一事,江丰年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回绝,保全了她的颜面。
“只是我兄长还有他们膝下一众子弟,未必个个都堪当大用,日后说不定会给你惹出不少麻烦。”陈瑞雪难免忧心。
“无妨,所有人一律从底层差事做起,日后能爬到何等位置,全凭他们自身本事。”江丰年神色平静,心底真正放不下的是陈开行所求的那份差事。
江源城码头这块肥肉,盯着的权贵数不胜数,位置极其关键,她生怕陈开行能力不足,最后误了大事。
原先江源城码头的管理权握在江源郡王轩辕澧的妻弟秦挚手中。
江源郡王妃秦氏,正是祁家家主祁发隆继室一母同胞的胞妹。
秦家乃是勋贵世家,世袭骧义侯爵位,虽手中没有实权,可几代经营下来,人脉盘根错节,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秦家现任家主秦挚,绝不肯轻易让出码头管事的位置。可一旦查实他和祁家贪墨漕税一案有所牵连,便再也没有继续留任的理由。
最棘手的一层关系是,江源郡王轩辕澧,是江丰年的六姐夫。
早年江半城一心想要开拓水运生意,奈何江家长久扎根陆路,并不通晓造船航运,彼时江源城内所有优质码头早已被秦家及其相关势力瓜分抢占。
无奈之下,他才将六女儿送入郡王府做侍妾,本打算借着这一层亲缘分到一部分漕运生意,可计划尚未铺开,江半城便意外离世。
如今轩辕澧必定会想方设法保全秦挚,竭力保住对方码头管事的职位。而想要彻底撕开祁家贪腐漕税的罪证,秦家便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江丰年最怕的就是,陈开行撑不起这份重任,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你六哥陈开行,账目功夫怎么样?”江丰年侧过头问道。
“他算账本事极好,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唯独决断力不足,眼光短浅,自己做生意次次亏本。”陈瑞雪如实答道。
听完这番话,江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
江源码头必须安插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可以任用陈开行,再另外从江家挑选几名老成可靠、精通账目的下人,或是从积善堂物色踏实稳妥之人,在一旁辅佐他,互相补足短板。
眼下正处在和祁家明争暗斗的紧要关头,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她都要尽可能收拢过来。
都说任人唯贤,但是贤才差不多的情况下,还有亲疏远近之分。
道理很简单,如果两个人才干相差无几,优先任用知根知底的亲人无可厚非。总不能放着可以信任的亲友不用,反倒去重用来历不明的外人。
今晚答应陈家兄弟的请求,这不单单是看在陈瑞雪的情分上,更是局势所需。
陈瑞雪心头一阵温热。江丰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陈家子弟铺路,处处顾及她的娘家,是真心实意将她视作妻子。
对方待她越是宽厚体贴,她心底那一份想要离开江家的念头,便越发动摇。
“陈家的难处是人丁兴旺,可产业有限,不够后辈分。反观江家,产业铺天盖地,从前千斤重担全部压在我一人肩头。好在如今,我有了你,还有明月、星云两个孩子。”江丰年眼底柔和。自从陈瑞雪答应揽下江家内宅大小事宜,着实替她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沿着长街慢慢走了一阵,陈瑞雪旧伤尚未完全复原,渐渐脚步虚浮,浑身泛起疲惫。
江丰年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屈膝半蹲下来:“夫人,上来,我背你。”
街边挎着花篮的小童快步跑上前,仰起小脸吆喝:“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