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见观音(1/3)
次日,李恪在地上用横刀画了路线图。两个人商议一番,定下了计划:凌晨时分,趁着换岗时守卫空虚,刺杀桥头守卫,不要惊动大部队,然后跨桥渡河。一旦两人趁着夜色混入附近山林,就彻底安全了。届时,只需要操心如何混进襄州城即可。
李恪表现得极平静。对于李恪而言,刺杀是极容易的事。他十一岁就入军营,彼时先帝还未平定天下,到处硝烟四起,早已对这种趁夜偷袭的事轻车熟路。整个计划唯一的危险就是渡桥时会惊动大部队,到时候会有一场血战了。
他会拦住大部队,掩护芙蕖逃走,再找机会脱身。
芙蕖咽了咽口水,心中总有些紧张。
李恪说完计划便将横刀收回鞘中,随手拨了些土将地上的痕迹抹去。
两个人都在等待着这场雨停下,等待着约定的那个时刻的到来。
芙蕖问,要是死了怎么办?
李恪说,风光大办。
芙蕖说,要是她死了,要李恪把她的骨灰带回长安去。
李恪问她,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芙蕖想了想:那就把她的骨灰,装进红色的盒子里带去长安。
李恪让她没事干就去捡点柴,要是还闲得慌,就去把蒜给剥了。
中午他们吃鸡汤。
芙蕖控制不住紧张,就被打发出去捡柴了。
然而,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好运庇护,芙蕖捡着捡着,看见了一块落灰的牌匾。她拂开一看,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陈”字。
她狐疑地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面前这座落满灰尘的院落。
他们在此地待了好几日,因为屋顶破了,两个人都没有选这处院落落脚。她第一次踏了进去,这院落里空空荡荡,并不剩下什么。芙蕖正打算离开,脚下就踩着了一个硬块。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枚模糊的印信,上书四字:襄州陈氏。
电光石火间,芙蕖的记忆回到了永和元年,在家中纳凉的某个下午。
芙蕖的阿耶杜大人,官儿小,却极八卦,最爱和她讲古。父女俩时常坐在院里的柿子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朝堂上的旧事。
晋王的母妃陈妃死在十年前。
同年,一场大火将晋王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烧成了一个无缘皇位的废人。陈妃是襄州人,她的父亲陈老将军在太祖起事时就追随其后,算是当朝数一数二的将门。
然而,权利中心的斗争动不动就是抄家灭门的惨祸。谁也不知道十年前,长安深深的宫阙里发生了怎样的血雨腥风。总之,十年前,陈妃一倒,晋王失势,襄州陈家也就一夜之间被灭门。
她记得她阿耶说,陈老将军死得冤枉,死前大呼“李氏负我!李氏负我!”
七十岁高龄,还想要拔剑杀贼,最后护着孙女,被乱箭射死。
阿耶说,应是当年的太子所为。
那年晋王才十五岁,刚刚打赢了乌桓人,人人都说,封狼居胥指日可待,是陛下的卫青、霍去病;彼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傲慢又恣意。
然而转眼之间,母妃死了,外祖一家死无全尸;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面容,从此成了个面目有损,无缘皇位的废人。
不过,那已经是建安年间的旧事了。
如今十年过去,襄州城中的陈氏祖宅早就被拆了又卖,而这座曾经车马不息的山中别院,早就长满了荒芜的野草。
芙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的画面。
她一直很奇怪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菩萨庙,如果陈家的别院就在十几里外,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芙蕖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她隐约感觉到不对,立马去找李恪。
李恪看见了那方小印,入手片刻他便觉十分熟悉。他摩挲了片刻,却很快被芙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来不及细想,一个极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假设李恪是杀人夺玉的杀手;玉佩是晋王信物;这座别院,正是晋王外祖家的别院。
两个人瞬间想到了一处去。
没人知道十年前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恩怨,但很明显,他们误打误撞,住进了整个事件的暴风眼。
“此地不能留了。”
李恪当机立断,灭掉了火堆,抹掉两人留下来的生活痕迹,两人不再停留,快速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