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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落幕
随语声而起的是斑驳回忆,带着点不知是干涸血痕、还是陈旧锈迹的暗褐。
仿佛陷入回忆,自己和所有人都搁留在水晶球里,室内光影如水般流淌着,将一切弱化得如同梦境的留影。
人影被荡漾的光影模糊虚化,如同洇散的画影,使得少女眼神有一刹的涣散与失神,而后又很快将光彩收拢起。
“那是一个。”
她低声沉入回忆里,目光里再无一人的倒影,字句停顿都轻得像叹息:“收葬都葬得天涯海角的结束。”
甚至于说,原本生死交付的人再见面,竟是已然刀兵相接得有些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算下来,最好结局是死后归复温存的往日。
壮烈悲惨都盖不过命运戏弄出的天崩地裂,相互把对方的皮肉内脏全撕烂,落得个最悲凉激烈的‘生时不必见、死后再相逢’。
“算是善始,但并未善终。”
故事的结局,配不上开头,连带着过程也是山崩海折。说扼腕叹息是婉约,摧心折骨断肝肠、郁郁切齿恨终生才配得上这样的收场。
投注在身上的每道目光,感官都分辨得极其清楚,不用看也不用确认,华胥能凭借只觉辨认出它们的主人都是谁。
眼帘遮掩了视线,脑海中却逐个浮现对应的脸庞、旋即是纷涌而来的支离结局,简缩成短促而轻飘的词:“各奔东西,各寻生死。”
难以置信的、为这样措不及防的未来;触目惊心的、为惨烈至极的余悸;失魂落魄的、为从未料想的变故。
他们也不信会有如此一日。
结局中的人,竟然大多都生不如死,好像方才结束的节点是什么腐蚀的泥沼漩涡,距离越近,就越叫人粉身碎骨。
“每个人的未来,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镜流堕入魔阴、白珩尸骨无存、丹枫凌迟而死、应星身陷不死,最后留一个在满地狼藉里孤零零站着的景元,从师友并肩到终于孑然。
破败至极,荒凉满地。
但言尽于此,华胥没有在此时多说。因为他们五人都听得出来故事的大致模样,毕竟倏忽说了透露的话,而她也没少剧透这些。
气氛在逐渐变冷,一种近似雪崩来临的震彻,沉寂而迟缓,像半融不融的胶液,伴随转冷的阳光淡淡弥漫,在口舌唇齿结霜。
没有人说话,大概他们都震撼得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的呼吸和动作都被华胥察觉,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
大概是这样走向的未来足够近在咫尺,竭尽全力脱身的几人此下泛起了细密森冷的寒栗,微末的共情悄然钻入了心脏,叫人陷在错愕又惊骇的隐忍里。
“所以。”
苍青波澜迭起,宛如酝酿海啸的冷海,破碎光明在浪潮翻涌间不断芒灭,将触动遮挡在复杂的深长感惜里。
不可思议的幸运叫人泛起格外罕见又珍惜惊愕的心情,丹枫望见她放在被上的苍白手背,视线纠沉憾杂地落在她面上:
“你从原可不必交集倏忽的命运,变作目下自己承担这一切。”
青年的神色几乎不能用词汇来描述,没有生气,似乎这种情绪只是垂颓下的懊恼,像一团冷火终于烧光了自己,将火中存在炼化成近乎蜷缩的枯草。
说来要惊死龙师,这双素被龙师们冠以“空漠”的人琉璃瞳里,居然会浓烈地流露出这样复杂又细密的情绪。
“不……此事,其实有些蹊跷。”华胥摇头,试图打断般道,“倏忽与我是这场博弈的布局者,原因是我们都知晓未来走向。”
“但祂注定败阵,所得信息不如我多,所图也并非罗浮。”
顿了顿舌尖,少女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公布出来,即便那可能还会引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她也没再继续隐瞒:
“在倏忽所知里,出现了一名吞噬丰饶、重现不朽的龙裔,倏忽认为那是我,同化我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这点。”
心中情绪不知该以沉重还是轻飘来形容,尘霾似的积压在胸口。仿佛尘封已久的潜意识终于寻到可以重叠的安宁,让她没了当初坦白并非持明的忐忑:
“但我猜,倏忽祂必定没有亲眼见过,那名在罗浮上升格的龙裔。”
镜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