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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到床边。
“大夫说你今天也该清醒了——怎么样?”汪美林斟酌着开口。
“还行,”汪明水脸色如雪,衬得那抹绯红愈加惊人。
一眼之后,数息的两相沉默里,汪明水先开了口。
“妈,”她费力抬起头,语气轻飘飘,话却很扎实,“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汪美林表情复杂地看了汪明水一眼,也许就是一周前?也许是一年、两年?还是汪明水上大学回来的第一个寒假?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个寡言少语到只有“都行”“都可以”的女儿渐渐学会隐瞒、拒绝,学会离经叛道到和女人谈恋爱后一声不响地在外头租了一年的房子,也许还在幻想一些别的、更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些沉浸在幸福幻觉里的人都会幻想的事情。
汪美林自从冯靖远吞吞吐吐的话语里得知汪明水在外头都干了些什么,一直以“解决”为第一要务,秉持着“不能教她走我的老弯路”的信念,先是冷静地剖出自己的心端到对方面前,又是软硬兼施、鞍前马后,果然以极高的效率达成了“解决”的目标。然而缓过这口气来,那种莫名的茫然悲哀、不敢置信才渐渐漫上心头。
就像当年知道汪玉琼的死讯时一样。
是别人不奇怪,可为什么、怎么就是在她身上发生了这种事?
“行,”汪美林点了头,“那我去吃个晚饭,你自己先待着,有什么事儿按铃叫护士,我吃完了回来,陪你一小时就换护工,公司还有事儿。”
她的身影一忽儿就消失在门后,汪明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将目光移到床头柜,没有插针的左手一点一点挪上去,取下手机。
四天过去了。
收信箱里零星几条广告,除此之外,一条冯靖远的,让她安心休息,两条林一帆的,前一条平平常常,问她要不要周末一起吃饭,后一条是隔了一夜的暴跳如雷,问怎么她和冷溶都不接电话,两条中间插一条的隋莘的,忧心忡忡,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又打开通话记录,前三天里挤满了林一帆和隋莘的几十个未接来电,今天倒是消停了,也许是从冯靖远那儿得到了什么模棱两可的消息——大概不是“你们的舍友在谈恋爱”这种,也许是亲自跑到红园二区去敲了门,再或者是冷溶回到了东八楼302也说不定。
算时间,冷溶应该送好她妈妈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缓考、什么时候搬回寝室的。她会怎么和林一帆隋莘说?怎么解释为什么回去的只有她一个?
冷溶的脸色恐怕也不会太好看,明明平时爱笑,一碰上点儿不遂心的,简直要对全世界摆脸色,让人家一看就退避三舍的,生怕一不小心把她点着——
怎么又想到冷溶了。
汪明水艰难地压迫自己的上下眼睑,干涩的刺痛感在眼泪流出来的那一刻最明显,又在泪珠沿着面颊滑进鬓角时缓缓消失。
不要再想她了。
就像把一切行李,什么衣服首饰、书本照片都留在302一样,留下就是留下了。不要再想冷溶了。
只是,天不遂人意在她这儿一向是常事,总有人要拎着这横平竖直单薄伶仃的两个字在她面前现德行。
一个月里,林一帆断断续续发了一箩筐短信,前头还能苦口婆心地问她俩怎么了,到了后来便破口大骂,极尽所能形容冷溶现状之颠倒凄惨,隋莘见缝插针,话不多,却句句往人心窝里戳,从当年桂花香下的林家小厨说到月前的火锅聚餐,誓要将忆苦思甜贯彻到底。
汪明水一概不理。
又过了一个半月,新学期刚开始,汪明水想起来发消息告诉冯靖远自己放弃保研,对方连打数个电话,汪明水干脆关了机,可辅导员毕竟比普通同学手段多些,没过两个钟头,汪美林无奈的声音传来:“你的老师怕我自作主张用你的名义帮你放弃保研,一定要听到你的声音才相信,否则还要跑咱们家来——你给她回个电话吧,别教她着急了。”
于是,汪明水时隔两个多月,还是不得不拾起这点或许能让她再次想到冷溶的微妙联系。
相隔千里,冯靖远艰涩地开了口:“明水,你是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