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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水却没这种沾枕头就着的好命,她辗转反侧烙饼一般,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冷溶会觉得我有病吗?
而今,时隔一晚再次见到冷溶,汪明水背靠冰凉的走廊墙壁,一颗心径直沉向深湖。
她从在福利院起就被说“早慧”“不像同龄小孩”,纵然可能是院长妈妈的批发话术,从学习成绩上看倒确实如此,汪明水长到十九岁,终于也“伤仲永”了一回——
智力、毅力之外,一些隐藏得更深的东西,比如自己为什么会直接吻上去,为什么会为一个“朋友”心急如焚到如此地步。
也许她没想到,也许她不敢想。
汪明水和冷溶也算产生过几次分歧,却总是冷溶率先打破僵局,轮到汪明水时,她手足无措,被一句“出去”震得心弦颤颤巍巍,再想想冷溶头上那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另一边,冷溶也好不到哪儿去。
同一个夜晚,病房里的冷溶同样一夜未眠,她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脑子跟着颠过来倒过去,全是汪明水凑上来的那一幕,慢镜头一般的回忆从汪明水鼻侧的小痣展开,然后是她颊上和旁人不一样的红晕,然后是扑面而来的香气……
不能再想了!
记忆里的幸福总像是偷来的,冷溶既因它谴责自己的卑鄙可耻,又疑惑不已。
汪明水怎么就会突然亲上来?
半年前的天台,冷溶急不择言一句“年雁雁喜欢你”,实际上真正因什么生气、想说什么话,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家乡精神卫生中心,旧时的“同性恋病区”犹如钢印牢牢烙在冷溶脑海中,她自认见过生死,甚至现在也算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不是未经世事之人。
然而生死之上还有一道伦常,两只手一握,谁还能独善其身?
冷百石是个靠不住的花花架子,偏偏和冷晓眉同村比邻,近水楼台先得月。
从前,冷溶就算知道母亲被这样的人蹉跎半生,仍然忍不住埋怨冷晓眉,埋怨母亲不能在生死面前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劈手夺过杨宁牙膏管的那一刻,钝而薄的铁皮硬生生挤入皮肤,冷溶也没有像常人一般“哭爹喊娘”,毕竟她的爹娘没一个能应声的。
等到抽血化验、被冯靖远拍着后背教训时,后怕才渐渐浮现:银样蜡枪头的爹已经撒手人寰,倘若自己再有点什么事,教冷晓眉今后还能依靠谁?
冷溶靠在床头,窗子开着,夜风一阵阵往里吹,公卫中心的窗子铁栅栏横平竖直,倒和精神卫生中心的差距不大,冷溶就这么静静盯着那窗棱,汪明水就又不动声色的出现在了脑海中。
她想,汪明水看上去家境不错,可地震这么大的事,做父母的却没来瞧一眼女儿,可见不算太亲,以后有点什么事,家里人不一定能支持,汪明水还一心一意想做什么记者,这玩意天然和又穷又苦挂钩,何况她还有心脏病,看病的钱也不能少。
冷百石留下的家底支撑自己和冷晓眉的几年开销不成问题,但要说家业那是远远没有的,汪明水报志愿的时候就以“挣大钱”为导向,可这个“大钱”究竟要到什么地步,她茫然无知。
常人活在世上,柴米油盐无一不需要考虑,风言风语轻易就能传进耳朵,不是只靠一句爱不爱、喜欢不喜欢就能支撑下去的。
何况现在连爱不爱、喜欢不喜欢都没理清——
怎么又想!
冷溶恨恨一拍脸颊,起身走到床边,教凉风一吹,这才觉得清醒了些。
她就这么消磨了一夜,天愈亮愈坐立不安,战战兢兢等了大半个早晨,终于等到了汪明水的身影,紧接着,她听见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冷冷吐出一句话,看到了林一帆和隋莘震惊的眼神。
汪明水似乎一怔,没太反应过来的样子,行为上却很从善如流。
她整整半个月未能再出现在冷溶面前。
也仅仅是“没出现在面前”而已。
到了第三周,冷溶不得不央林一帆劝劝汪明水学习要紧,只因汪明水风雨无阻,打卡上班似的来公卫中心报道,却总是放下东西就走,小吃街的牛肉粉、西门的车轮饼,冷溶从护士手里不停接过汪明水变着花样的喂投,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