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涩意(1/4)
“我……”
任柔唇瓣动了两下,话到舌尖,又卡住了。
她尽量把脸抬起来,装作寻常出门的样子,可人站在玄关灯下,手还搭在门边,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二楼栏杆边,周歌低头看她。
他大概才睡醒,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腰带随手系了个结,领口敞着,胸膛和锁骨无遮无拦。
午后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黑色栏杆把影子一格一格投在楼梯上,他整个人懒散得没有规矩,偏又生出一股少爷脾气的漂亮。
“问你话。”他踩着楼梯下来,拖鞋落在大理石台阶上,一声一声,“去哪?”
任柔原先想好的话,全被他这副样子打散了。
她低下头,避开他敞着的衣襟,捏了捏帆布包的肩带。
“教授让我回学校取点资料。”
周歌在她面前站定。
周家玄关挑高两层,水晶灯白天也亮着,光落在黑白拼花地砖上,照得人无处躲藏。任柔站在那片光里,连呼吸都不敢重。
周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声。
“学校?”
“嗯。”
“真去学校?”他往前一步,低头逼近她,“没背着我去见谁?”
任柔抬起脸,答得快:“真的。”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
梁嘉辉这三个字,绝不能从她嘴里漏出来。周歌知道了,事情只会比从前更难看。
她现在只想把两个月熬过去,把钱拿到,把奶奶的费用续上,然后从周家走出去。
周歌盯着她,像在思量她说的话。
任柔硬着头皮笑了下:“就是学校的事,我们教授急着要。”
这笑并不自然,但她已经尽力了。
周歌没说话。
任柔见他没有拦,转身就去开门。
门把刚被她拧动,后腰忽然被一条手臂扣住,整个人被带回去,后背撞上门板,帆布包也从肩上滑下来,砸在她腿边。
周歌站在她身后,手臂横在她腰间,语调懒洋洋的,话里没有半点商量。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走了?”
任柔呼吸一窒。
他低头,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很炽热很瘙痒:“要回学校取东西,可以。等会儿陪我去完聚会,我送你。”
玄关外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他睡袍下摆。任柔余光扫到他敞开的衣襟,脸一下热起来,连忙转开头。
刚到嘴边的央求,被他一句话堵回去。
周歌低头看了眼自己,终于意识到这身衣服不合适。
他松开她,脸色戏谑。
“在这等着,我换衣服。”
任柔站在原地,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周歌转身上楼,拖鞋踢过台阶边缘,声音乱得没章法。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任柔才弯腰捡起包,慢吞吞走到门外。
周家别墅区到了傍晚,反倒安静得吓人。
道路两旁的常绿灌木修得齐整,门岗的玻璃房里亮着暖黄灯,黑色铁门外立着一根灯杆,上头挂着监控盒。任柔走过去,在灯杆旁站着。
一开始她还能站直,时间久了,腿根发酸,脚腕也发木。她怕周歌出来找不到人,又不敢走远,最后只好蹲下去,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远处山影沉下来,别墅区里连车声都少。她缩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手里攥着手机,脑子里全是梁嘉辉该怎么解释。
说临时有事?
还是说自己兼职的地方出了急事?
哪一句听起来都不像真话。
身后忽然传来灯光,直直射在她身上。
任柔回头。
一辆lambo沿着内道开过来,车速不快,车灯扫过修剪整齐的草坪,也扫过她的脸。
周歌换了件深色衬衫,外面破天荒的穿了西装,这会儿从车门出来,手里转着银色打火机。
火苗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隔着几步远看她,脸上没什么怒意,倒显出少年时那点倦怠散漫。
任柔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麻了,身子晃了一下。
周歌走过来,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周歌!”
任柔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他肩膀。
“蹲那么久,腿麻了吧。”他抱着她往车边走,语气散漫,“早说不会站,谁让你逞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