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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父亲的“成全”,并非真心接纳,更多的是在残酷现实面前的无奈妥协,是一种以家族稳定和个人安全为考量的、冰冷的权衡。
这条路,依旧布满荆棘。父亲的沉默不代表支持,外界的风雨终将到来。
但至少……至少他们不再是她和姐姐之间,那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至少,她们可以不用再在黑暗中挣扎,不用再时刻担心被强行分离。
这就够了。
对于在绝望中待了太久的人而言,这一点点缝隙里透出的微光,已足以照亮前路。
古轻柠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复。她擦干眼泪,重新站起身,走到床边。
施嘉言依旧沉睡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古轻柠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一个带着泪痕的、却无比珍重的吻,印在施嘉言的额头。
“姐姐……”她在她耳边,用气声低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承诺,“没事了……”
“以后……有我。”
她重新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将施嘉言揽入自己怀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
这一次,施嘉言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并没有抗拒,反而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靠了靠,寻找着一个更舒适温暖的位置。
古轻柠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施嘉言的发顶,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皎洁,万籁俱寂。
施家别墅,这座经历了一场内部地震的孤岛,在黑夜中,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摇摇欲坠却真实存在的……
平衡。
第70章 她知道齐吟诗一定在找她
父亲的默许,像一道沉重却不再紧闭的闸门,在施家内部划出了一片暧昧而脆弱的“安全区”。古轻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但她的戒备并未松懈,只是从玉石俱焚的疯狂,转向了更为细密、更具掌控性的守护。施嘉言是这“安全区”里唯一的核心,而她,是唯一的守卫。
施嘉言的身体在静养和刻意营造的安宁中慢慢恢复。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外界,尤其是与齐吟诗之间,被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膜隔开了。手机大部分时间“恰好”不在身边,或电量不足。佣人们被明确吩咐,凡是齐小姐的电话或来访,必须先行通报——而通报的终点,总是古轻柠。
起初,柳纭还会在齐吟诗打来电话时,犹豫着将手机递给床上的施嘉言。但古轻柠总会“恰巧”出现,用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接过话头:“妈,姐姐刚吃了药,需要休息。”或者,“齐小姐,姐姐现在不方便说话。”她的理由总是关于健康,关于医嘱,让人难以反驳,尤其是对着一个刚刚“晕倒”过的病人和一位看似全心投入的“看护者”。
柳纭看着女儿日渐红润却愈发沉默的脸,又看看古轻柠那张冰冷美丽、无懈可击的面孔,劝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心底那点隐约的释然,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取代。她隐约知道这样不对,但昨夜丈夫那声沉重的“罢了”,以及古轻柠眼底未散尽的、令人胆寒的决绝,都让她不敢再轻易触动那根危险的弦。
施嘉言并非没有察觉。她尝试过在古轻柠暂时离开房间时,用座机拨打齐吟诗的电话。电话通了,但只响了一声,便被匆匆返回的古轻柠轻轻按断。古轻柠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心,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她,低声问:“姐姐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去。”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施嘉言握着微烫的杯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反抗需要力气,而她现在,疲惫得只想蜷缩。
几次之后,连座机的线,也“意外”地接触不良了。
她知道齐吟诗一定在找她,一定急疯了。愧疚像细密的针,日夜扎着她的心。可她开不了口,无法在古轻柠那种全身心奉献、仿佛离了她世界就会崩塌的眼神注视下,强硬地要求联系另一个“外人”。古轻柠的偏执是盔甲,也是牢笼,将她温柔地困在其中。
(齐吟诗视角)
齐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