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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画架上依旧是那幅未完成的暖色调风景,此刻看来却无比讽刺。她拿起刮刀,近乎发泄般地将那些明媚的色彩胡乱刮掉,画布上留下一片混乱污浊的痕迹,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接下来的几天,施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古轻柠没有再出现在主宅。她像是彻底消失在了那栋后院小楼里,连用餐都不再过来。柳纭忧心忡忡地去探望过几次,回来时总是唉声叹气,说古轻柠只是沉默地坐着,问什么都不说,送去的饭菜也几乎没动。
施明翰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书房里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施嘉言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古轻柠的路径和时间。她把自己埋进基金会繁琐的事务里,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可那份由古轻柠整理出来的、关于林家的详尽资料,却像一根刺,时时提醒着她那个人的存在和能力。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通往小楼的那条走廊,留意佣人偶尔提及的关于“二小姐”的只言片语。她发现自己甚至会下意识地在晚餐时,看向那个空着的、原本属于古轻柠的位置。
这种不受控制的关注让她感到恐慌。她是在担心吗?担心那个疯子?不,她只是……只是无法完全摆脱那份沉重的愧疚感。仅此而已。
直到第三天傍晚,施嘉言从基金会回来,刚走进客厅,就听到母亲柳纭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偏厅传来:
“……怎么办?明翰,柠柠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刚才李叔去送饭,发现她发烧了,缩在床上,人都迷糊了……我让她看医生她死活不肯!那孩子,性子怎么这么犟啊!”
施嘉言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发烧?
三天没吃东西?
人迷糊了?
那个雨夜,古轻柠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晚宴休息室里,她苍白着脸说“手滑”;还有最后那个离开时,死寂空洞的眼神……所有画面混杂着母亲焦急的声音,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几乎能想象出古轻柠独自蜷缩在那间冰冷简陋的小楼里,发着高烧,拒绝一切帮助,任由自己被病痛和绝望吞噬的画面……
那个疯子!
她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折磨她!
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某种尖锐刺痛的急流猛地冲上施嘉言的头顶。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主宅,穿过暮色笼罩的庭院,朝着那栋偏僻的小楼狂奔而去。
冷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跑到小楼门前,甚至没有敲门,直接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和某种沉闷的、属于病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床上那个蜷缩起来的、微微颤抖的轮廓。
古轻柠果然在那里。
她缩在单薄的被子里,整个人陷在阴影中,看不清脸,只能听到她压抑的、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施嘉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快步走到床边,按亮了床头那盏昏暗的台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床上的古轻柠似乎被惊扰,极其微弱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脸露了出来,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她紧闭着眼睛,长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比那天晚上挨了一巴掌后,更加脆弱,更加……了无生气。
“古轻柠!”施嘉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她伸手,想要去碰她的额头,试一下温度。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滚烫皮肤的刹那——
古轻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病中的迷茫,只有一种清醒得可怕的、冰冷的警惕,如同被侵入领地的野兽。她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抓住了施嘉言伸过来的手腕!
她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施嘉言的皮肉里。
“谁让你来的?”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高烧特有的虚弱,可那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施嘉言。
施嘉言被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