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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地放得更轻,更柔。她仔细地清理着每一处污渍和血痂,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古轻柠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专注而轻柔的动作,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浅淡的唇瓣。
一种巨大而汹涌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十八年的颠沛流离,十八年的隐忍蛰伏,十八年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时,无数次幻想过的、奢望过的场景,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降临。
不是质问,不是怨恨,而是……她在给她上药。
姐姐在给她上药。
“嘶——”或许是碘伏的刺痛,或许是情绪太过激荡牵扯到了伤口,古轻柠终于忍不住,极轻地抽了一口气。
施嘉言动作立刻顿住,抬起头,眼里带着未散去的担忧:“很疼?”
古轻柠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看着她清澈瞳仁里自己的倒影,心底那根紧绷了十八年的弦,骤然断裂。
她猛地伸出未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施嘉言正在给她上药的那只手腕!
力道之大,让施嘉言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碘伏瓶。
“姐姐……”古轻柠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底那片强行维持的冰层彻底碎裂,翻涌出赤/裸/裸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感洪流。她抓着施嘉言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你明明,是在关心我。”
这一次,不再是疑问。
而是带着哭腔的、颤抖的确认。
施嘉言僵在原地,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无法挣脱。她看着古轻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汹涌澎湃的情感,那里面有委屈,有控诉,有不敢置信的狂喜,还有那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惊的偏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被这双眼睛,被这句带着哭腔的确认,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默认,成了此刻唯一的答案。
第8章 你以为你是谁?
手腕被古轻柠攥得生疼,那力道带着一种绝望般的确认,仿佛一松手,眼前这幕虚幻的关切就会如泡影般碎裂。
施嘉言僵在原地,大脑被古轻柠眼中那汹涌的、滚烫的情感冲撞得一片空白。那句带着哭腔的“你明明,是在关心我”不是质问,而是斩钉截铁的宣判,将她所有试图隐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无法否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施嘉言放在一旁矮凳上的手包裡,手机不合时宜地、执着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黏稠得化不开的氛围。
施嘉言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被古轻柠抓住的手腕去拿手机。
古轻柠却攥得更紧,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只不断震动的手机,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刚才那片刻的脆弱和激动被一种骤然而起的、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谁?”她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施嘉言被她问得一怔,随即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她凭什么过问?
“不关你的事。”她试图用力抽手,语气也冷硬起来。
古轻柠非但没松,反而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两人瞬间靠得极近,她几乎是将施嘉言半圈在身体与旧木桌之间。她比施嘉言略高一些,垂眸看她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手机的震动还在持续,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清晰可见——周叙白。
周家与施家是世交,周叙白比施嘉言年长几岁,从小一起长大,能力出众,温文尔雅,是北城名媛圈里公认的、与施嘉言最为般配的联姻对象。两人虽未正式订婚,但双方长辈乐见其成,外界也早已将他们视作一对。
古轻柠盯着那个名字,眼神一点点结冰,周身那股清冽苦香的气息仿佛都带上了锋利的棱角。她抬起眼,看向施嘉言,唇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