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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般的颤抖,“却唯独忘了,我为什么会被弄丢吗?”
施嘉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会被弄丢?
那个混乱的、被施家上下讳莫如深的下午……商场里拥挤的人潮……尖锐的哭喊和奔跑的脚步声……
一些破碎的、被她强行压抑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是她。
是她非要拉着古轻柠去看那个摆在商场中庭的、巨大的旋转木马音乐盒。是她在人潮涌来时,害怕地松开了古轻柠的手。是她,在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时,只顾着哭喊自己的害怕,却没有紧紧抓住身后那个沉默的、一直试图保护她的妹妹……
是她……弄丢了古轻柠。
这个被她刻意遗忘、用十八年优渥生活和“施家大小姐”身份深深掩埋的、最沉重的罪孽,此刻被古轻柠如此直白地、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
施嘉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看着古轻柠,看着那双映着自己惊恐失措模样的眼睛,第一次,无法再维持任何镇定的假象。
“看来……”古轻柠看着她惨白的脸,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冰冷。她凑近了一些,冰冷的呼吸拂过施嘉言颤抖的唇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锥心刺骨的力度:
“姐姐是真的,把我忘了。”
第6章 你的手……怎么回事?
那句“姐姐是真的,把我忘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施嘉言心脏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角落。鲜血淋漓,寒意刺骨。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古轻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车厢外的暴雨声仿佛瞬间被拉远,整个世界只剩下古轻柠冰冷的呼吸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我……”她试图辩解,试图否认,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旋转木马刺耳的音乐,拥挤人潮中令人窒息的恐惧,还有那只被她因为害怕而松开的小手——此刻清晰地如同昨日,带着迟来了十八年的、毁灭性的重量,压得她几乎要崩溃。
古轻柠没有等她组织语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惊恐,她的惨白,她的无言以对。然后,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边无际的嘲讽和苍凉。
她重新坐直身体,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过。
“开车。”她对着前座的司机吩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雨幕,将基金会办公楼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施嘉言蜷缩在宽大的座椅角落,身体冰冷,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不敢看古轻柠,只能偏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水扭曲的霓虹光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暴露在审判台上的罪人。
原来她记得。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
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暖,更记得那场因她而起的、颠覆了两个人命运的灾难。
那这十八年,古轻柠是如何度过的?在某个她无法想象的角落,吃着苦,受着罪,而她施嘉言,却顶替着对方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对方的一切,甚至……心安理得地将其遗忘。
强烈的愧疚和羞耻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古轻柠那些看似偏执疯狂的举动,那些令人费解的宣告和靠近,此刻似乎都有了一个残酷的注脚——那是来自被她遗弃、被她遗忘的受害者的,绝望的控诉和……索求?
车停在施家主宅门口。佣人撑着伞快步上前。
古轻柠率先推开车门,没有再看施嘉言一眼,径直走入雨幕,背影决绝而孤寂。
施嘉言僵硬地坐在车里,直到司机关切地询问,才恍然回神,踉跄着下车,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施嘉言彻夜未眠。
古轻柠那双荒芜的眼睛,和她那句轻飘飘的质问,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铁皮盒子里那些蒙尘的记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