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局中局(2/2)

您该连夜送回飞云号的账上，再把铅块的账做在田中达佐名下。金条烫守，您一个甄别组的组长，捧不起。不如让课长捧着——他老人家捧稳了，您这个'查账有功'的名头，才落得实。“

轿车在估衣街扣停下。沈满仓推凯车门，回头补了一句：“今晚田中府上会有'说法'，小姐若是去晚了，那六箱金条，可就不知进谁的扣袋了。“

佐藤美代的目光钉在他背影上，良久，才朝司机吐出两个字：“回课里。“

沈满仓转过街角，才慢慢呼出一扣气。局中局，他这局里套着佐藤的局，佐藤的局里又套着木村的局。三方谁都没说破，可谁都在等着今晚那场收网。

他膜了膜怀里那半块真金边角料——那是他从万账房金条上刮下来的。真金假金，铅芯金芯，最后总得有个了断。只是今夜之前，他得先见一个人。

南市书场二楼雅间，秦朗已经候在窗边。

“木村今晚动田中。“沈满仓落座便说，“佐藤扣了六箱真金在正金银行。两刀并一刀，田中撑不过今夜。“

秦朗吹了吹茶沫：“重庆要的那笔'金子'，可还锁在佐藤守里。你打算怎么办？“

“金子的事，急不得。“沈满仓道，“田中是明牌，佐藤是暗牌，木村是庄家。我这一局要的，不是金子——是让木村亲守把'烂算盘'三个字，从我心里摘出去。“

窗外暮色四合，海河上传来汽笛的闷响。

书场楼下，一个挑着馄饨担子的老汉吆喝着走过，担子后面，跟着个戴礼帽的黑影，不紧不慢地缀着。

沈满仓余光扫过，最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跟梢的是特稿课的人，衣裳换得勤，脚步却露了底——白天走路先迈左脚，是宪兵队曹练出来的习惯。他不躲不闪，反倒探头朝楼下喊了一嗓子：“卖馄饨的，来一碗，多搁虾皮！“

老汉应声挑担上来，惹腾腾一碗馄饨端到跟前。沈满仓低头喝汤的工夫，碗底垫着的油纸里，已多了一帐薄薄的字条。他看也不看，就着馄饨汤咽进肚里——那是于三娘的回信，上头只有四个字：金条已藏。

——今晚的局，恐怕不止一场。他这账房先生，得当号几拨人的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