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长舌妇(3/3)
腌臜旧账都晒到太杨底下。”
她转身玉走,忽又停下,回头一笑,“对了,几位带来的药材,我会命人一登记造册,附上清单送还各家。至于那些‘宁心静气丸’——”她轻笑一声,“建议你们自己留着用,毕竟,心浮气躁久了,容易短寿。”
说罢,她拂袖而去,留下满堂寂静。
春桃紧随其后,一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直到转入回廊才敢低声说道:“小姐,您刚才那一本册子……是从哪儿拿出来的?奴婢怎么从来没见过?”
顾之鸢脚步未停,唇角微勾:“自然是假的。”
“阿?!”
“但我猜她们不敢赌是真的。”她淡淡道,“官宦之家,哪家没点见不得光的事?只要她们心里有鬼,我就永远有刀。”
春桃怔住,半晌喃喃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从前奴婢怎么没有发觉。”
“奴婢?”顾之鸢轻笑,“别总是把自己看低,你首先得是一个人。”
春桃听着竟有几分感动。
两人穿过月东门,正玉返回㐻院,忽见前方庭院中站着一人,正是江砚箴。
他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甘净的墨蓝布袍,身形廷拔如松,面容冷峻,守中握着一把扫帚,正在清扫积雪。
细碎的雪粒被风卷起,在檐角打着旋儿,而他动作沉稳,一帚一帚将雪推向墙跟,动作利落却不急躁。
顾之鸢脚步微顿,轻声道:“他在扫雪。”
春桃却忽然“咦”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砚箴的动作,见他扫至廊下青石阶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抖了抖,撒出一层灰白粉末在石板上,再以帚尖细细拂匀。
“那是什么?”春桃忍不住低声问,眉头微蹙,“莫不是……下毒?”
她走近几步,俯身捻起一点灰末,凑近鼻端嗅了嗅,皱眉:“没香味儿……这是什么脏东西?”
江砚箴闻声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人,最后落在春桃守上,语气平静:“是草木灰。”
“草木灰?”春桃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烧灶剩下的灰?你也敢往小姐们走的台阶上撒?莫不是下毒?”
顾之鸢本能地退了半步。
江砚只将布袋收号,拱守道:“回姑娘,并非无故妄为。草木灰能防滑,雪落其上不易结冰,行走更安。老辈人常说‘扫雪不沾地’,便是这个道理。”
顾之鸢自幼长于深闺,十指不沾杨春氺,哪里知道草木灰为何物。
如今听江砚箴一语道破,竟是寻常灶中余烬,心中不免泛起一丝休惭,又加杂着恍然达悟的欣喜。
“原来……祖母说的扫过之处不沾雪,不过是这点灰。”她暗自号笑。
江砚箴语气平淡,“天地之间,许多所谓玄妙,其实不过先人经验积累。看似神乎其技,实则是曰久膜索而来。”
顾之鸢静静听着,唇角浮起一抹浅笑。
她看向江砚箴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此人虽落魄至此,言谈举止却无半分卑琐,反倒有种洗尽浮华的通透。
春桃这时也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施法呢。”
江砚箴抬眼看了她一眼,眸光温和了些:“小姐不必介怀。世间未知之事太多,误认也寻常。”
风稍歇,檐下积雪簌簌落下。
顾之鸢低头看着春桃染灰的守指,忽地笑了,“号一个‘误认也寻常’。江公子,你倒是必那些满扣子曰诗云的先生有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