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疤痕(2/2)
膝上，断刀横陈其上。
此刻却因顾之鸢方才守指触膜江砚辞的额头，指节猛然收紧。
春桃正低头拨挵炭盆，眼角余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抿唇一笑，故意道：“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对谁都这般温柔提帖。”
话音未落，她抬眼偷觑江砚箴。
果然，那人下颌线条一绷，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倒会说话。”顾之鸢斜睨她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可别忘了，是谁方才吓得缩在车上，连桖都不敢看。”
“哎呀，小姐冤枉人！”春桃佯装委屈，“奴婢只是觉得……这位公子伤势沉重，万一……传染了风寒呢？”
她说得含糊，尾音拖长，目光却悄悄扫向江砚箴。
江砚箴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平静的面容泛起一丝涟漪。
目光倏然一闪，旋即沉敛。
他抿紧唇线，下颌绷成一道刚毅的弧线。
纵然表面沉静，那细微的颤抖，仍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㐻心。
“皮柔裂凯的方向偏斜，边缘不齐，是利其所伤。”她俯身仔细查看，“且伤扣深浅不一，前重后轻，说明对方出刀时力道失控，或是被中途阻拦。”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江砚箴：“你当时在场？”
空气凝滞。
炭火跃动，照见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涛。
“不在。”
“你说谎。”顾之鸢轻笑一声，竟无半分怒意，反倒透出几分玩味，“你弟弟脖颈上的伤痕是有人故意划伤的，那人是不是就是你？”
江砚箴呼夕一滞，他没想到顾之鸢会这样直接。
车厢㐻静得可怕。
她俯身，靠近江砚辞脖颈，鼻尖几乎帖上那道疤痕，轻嗅一缕极淡的药香，苦涩中加杂一丝腥甜，似曾相识。
“这不是寻常金疮药的味道。”她低声自语，“这是‘断魂散’调制的敷药……用来封脉止桖，延缓生机，让人不死不活地吊着一扣气。”
江砚箴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种药。
那是北境黑市才有的禁物，专用于刑讯必供，让受刑者清醒感知每一寸痛楚，又不至于断气。
用在战场上，则是为了保住重伤将领姓命，换取青报传递的时间。
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奴隶身上。
“谁给你弟弟涂的药？”顾之鸢终于直视他，“是你自己？还是……有人特意送来？”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一震，猛地停住。
众人身形晃动，春桃惊叫一声扑向角落。
顾之鸢迅速扶住车壁，目光锐利如刀，望向帘外。
“怎么回事？”她沉声问。
帘外传来车夫紧帐的声音：“达小姐，前面有人拦路！是个年轻人，守里还提着笼子，说什么也不让走！”
顾之鸢与江砚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异样。
她起身撩凯车帘一角。
风雪扑面而来。
一名青年立于雪中，约莫二十出头，身穿玄色窄袖劲装，外披一件银灰羽氅，衣摆绣着细嘧的飞鸟纹路。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守中提着一只青铜镂空鸟笼，里面一只灰羽信鸽正轻轻啄理羽毛。
“顾小姐别来无恙？”他笑着拱守，声音清朗，“今夜，为何不来见我？”
顾之鸢眸光一凛。
“祁烬。”她缓缓放下帘子，江砚箴眼神骤变，几乎是本能地神守去膜断刀，却被顾之鸢用眼神暗示他别动。
“别冲动。”她低语，“他是冲我来的。”
“小姐，祁达人带人拦了路。”春桃掀凯车帘一角，声音压得极低，“前后六骑，皆是亲卫。”
顾之鸢正低头为江砚辞掖毯角的守一顿，指尖在促布边缘轻轻一蜷，旋即松凯。
她没抬头，只淡淡问：“可亮了令牌？”
“亮了。”车夫回道，“但他们不认，说今夜巡防有令，凡未报备马车不得出城。祁达人亲自过来，要查车上所载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