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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还没说出口眼眶先红了,他没有哭出声,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大人,我……我……”
“别说了。”段谨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怕它掉了。
卧房的门开了,张太医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桌前打开药箱,一边写方子一边嘱咐,语调平稳,毫无情绪波动。
段谨心想,太医大概都是这样的,见惯了生老病死,不能把情绪带进方子里。
“产后恶露不尽,拖得有点久了。生产的时候胞宫受损严重,到现在还有炎症。”他在纸上写了十几味药,字迹潦草,段谨只看懂了“当归”“川芎”几个字。
“我先开个方子,吃半个月看看。每天煎两次,早晚各一碗,饭后喝。忌生冷、忌油腻、忌劳累。”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怎么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老李一眼,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
“身子伤了,以后怕是不能再有身孕了。”
老李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砸了一闷棍,他晃了一下,手撑住桌沿,张了张嘴,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没事……没事,人能救回来就行……”
段谨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劲拧了一下。
刘公公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包东西,是刚刚小王爷让他去杂货铺买的红糖、干枣和牛乳,他把东西塞给老李。
老李接过去,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可他没有推辞,因为推辞的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了。
张太医交代完了注意事项,收拾好药箱,提起来要走,老李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张太医的袖子。
张太医回过头,老李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太医……她、她还能下床吗?”
张太医看着老李那双通红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能。先把炎症消下去,慢慢调养,三五个月就能下床了。只是以后不能再干重活了,也要注意别受凉。”
老李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段谨没有多留,他让老李把方子收好,嘱咐他今天就去抓药,银子不够再来找他。
老李一一应了,把他们送到门口,扶着门框站着,段谨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李还站在门口,身形佝偻着,几天的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几岁。
几人慢慢走出巷子,坐上来时的马车,刘公公小心翼翼地赶着车,绕着路上的坑。
走了一阵,萧云清突然问:“她得的什么病?”
段谨没有立刻回答。
张太医眼观鼻鼻观心,没听到王爷点名问自己就绝不开口。
“难产大出血伤了身体,产后又恶露不尽。”段谨叹息道,“拖久了,张太医说胞宫伤了,以后不能生育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张太医说,要是生产的时候有个有经验的大夫在,就不至于这样。”
萧云清扭头又问:“张太医,以你的医术,也不能治好吗?”
张太医一个激灵,当即正色起来:“难啊,王爷。”
“中医问诊,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对女子问诊,更是难上加难,一下就少了望和切两项。不能看到实情,不能按压触诊,即便是我,也是因着多年的经验才能诊断出来。而这种妇人病,若是在生产时由有经验者进行转胎,则不会难产大出血。若是恶露不尽时有医师详细看诊,对症下药,也不会拖拖拉拉至今。”
“只是女子大多面皮薄,在男医师面前很难将自己的病症准确描述,更遑论看诊和触诊了。”
说起来医学相关的事,张太医倒是侃侃而谈,显而易见,即便是身为太医的他,也对深宫嫔妃们的讳疾忌医深恶痛绝啊!
萧云清却皱眉道:“难道没有女大夫吗?宫中不是也有女医?”
张太医笑了:“女子能上学识字的本就少之又少,宫里是特意挑的聪明的宫女专为贵人们培养的。即便如此,她们能学到的也十分有限,实践中又不好对男人诊脉,真让她们开药针灸,她们便都不会了。”
段谨则面色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