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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得他几次路过勒纳府都不敢停留,生怕那大门打开来找他算账。
却也没有。
春去秋来,这一年的时间卫时予有过不少次急缺银两周转的时候,那人也不曾像第一次那般大方主动地送钱来,大抵是被卫时予第一次的态度气着了,亦或是这样的小事,那位大人扭头便忘了,也将他一并遗忘了。
卫时予实是不知道。
但,幸好那人没有来寻他算账吧。
如今这般互不打扰,两相安宁的光景,于卫时予而言应当是最好不过的。思及此处,卫时予最终还是收回目光,转身下了高楼。
筹钱难,他总还是能筹到钱的,不必找那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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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卫时予就打发下人将府中前后院的陈年摆件都归拢了起来,又到他已故母亲的院子连磕了几个头,拿了钗环首饰这些个做嫁妆的遗物。
公侯之家平素里最爱的便是这些古玩与做工精巧之物,若能变卖出去,林林总总筹个几万两总是可行的。
只是有些对不起他那死去的父亲母亲。
不能护住他们生前所珍爱之物也便罢了,竟还要随意卖了,拿来抵他们儿子这一屁股的债。
直到院中仆婢都清点完毕了,卫时予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笑容,他挥挥手,吩咐典当行上门的老掌柜将物件核算清楚,拿出去了事,然而庭院中,老掌柜敲着算盘摸着古玩,却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还想压价?”卫时予木着脸望过去,“你当本世子院中这些个好手是死的不成?”
“非也啊世子爷,”老掌柜慌忙磕头,“但这些个物件,似乎……似乎都是赝品啊。”
“什么?!”
卫时予快步走下台阶,径自饶过慌忙磕头的老掌柜,走到院中那些个彩瓷玉瓶面前,才发现这些古玩成色模样确有差异。
这些物件是仔细模仿了旧物的,若平日放在庭院里扫上一两眼倒真难注意到差别,但如今细看了朝代年份与做工,还是一眼能辨出真假。
老掌柜只当卫家世子破落得没边了,末了还要讹上自己一笔,战战兢兢地伏着身不敢动,而卫时予的脸色越发难看。
“谁干的?”
满院的仆婢皆不敢言。
“是你们?你,还是你?!”卫时予沉着脸望向周围,那脸色几乎铁青。
京中众人都知没有袭爵,还不清债,北津侯府倒台是早晚的事,为此卫时予也在父亲离世之后遣散了一批下人。他自认留下的都是可信得用之人,却不曾想,日久才见人心。
大厦将倾,谁都想来分最后一杯羹,哪怕这些伺候他们家几代人的家仆也不例外,偷盗古玩,私卖家产,藉此谋得暴利,直等到今日才被卫时予发觉,却已为时已晚。
“真是好——好极了!”
卫时予闷咳出声,终是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来。
那些低着头的仆婢,慌忙涌了上来。
“都滚!”卫时予怒斥道。
嘴中一片腥咸之意。
说到底,还是他蠢,蠢到不会用人才出了这样的纰漏,他本想着他虽缺钱,但变卖府中古玩总能筹到这笔钱,他满心以为自己尚有后路,因此将这法子留到了最后。
但他却忘了是人就会有贪意。
卫时予一瞬间断续猛烈地咳嗽起来。
“世子……世子爷可要撑住身体啊,”一直守在旁边的老管家,泪眼扶住他道,“只是几件古玩,府里头还多的是值钱的物件,我替世子一件件找出来,总能筹够钱的。”
“晚了。”卫时予闭上眼。只怕是偌大侯府,如今只余一个空壳了。
这些时日,他为了凑齐今年要还的利息,又是四处写信借钱,又是咬牙卖掉了手中仅剩的几个铺子,却仍是不够,不得已之下他找卫氏几房想要借他们的银两周转一二,结果闹得个不欢而散。
如今这条法子也行不通,他恐怕已经无计可施了。
“世子……实在不行,世子爷不如去寻那位勒纳大人?”老管家浑浊着眼珠犹豫开口道,“……老奴虽不知世子爷为何视那位大人如同洪水猛兽,但如今,似乎也唯有此路了。”
“阿连勒纳?”卫时予手撑着柱子,身子猛然一颤。
侯府上下都知道,去年这个时候,乌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