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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游勇自然难敌谢执提前备下的包围圈,不多时便被吱哇乱叫着一网打尽。
泊岸的船在燃烧,火舌“哔啵”吞吐船帆,细长的桅杆逐渐不堪重负,发出令人耳酸的摩擦声,随后“咚”地砸在甲板上。
大船剧震,水花与火星一同溅到脚边。谢执揉去眉心褶皱,摆出温和表情走向那五名百姓,“令诸位遇险,是我们失职,以后必然不会……”
他的目光诚恳地扫过每个人,陡然顿住,难以置信地认出最后那两名“百姓”:
惠明,还有……齐洺格?
他心中万分惊诧,嘴上话音断掉刹那,随即不动声色地续道:“……不会让诸位再身陷如此险境。”
水军将领惊疑不定地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陌生面孔,俊秀,但清癯得有杀气,说出这种代表江南水军的话却毫不怯场,更别提……
他侧目扫视沙砾上断喉穿脑的尸体,甚至其中一箭径直贯穿两颗脑袋!
他起了层白毛汗,哗哗潮声直往后背爬,眼睁睁看着谢执莫测地盯了那些百姓一眼,然后朝他走来。
笑得漂亮又不客气,指尖夹着一封从军之人必不敢忘的君令,“事急从权,还未来得及事先传令——我是皇上派来巡查两江军防的。”
这时贺方若及其手下终于战战兢兢地姗姗来迟,着急催促道:“这位是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当朝卫将军,谢庭榆谢将军!”
一众甲兵沿着海岸齐刷刷跪倒一片。
即便谢执稍觉无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连串头衔和靖戎令双管齐下,的确令他登时在军中立威,整顿军防的各项事务推进得分外顺利。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那夜连射四箭的威慑,又有多少是因他回身上马指挥合围的身姿,谢将军就全然不得而知了。
扬州守军的底子其实不差,但缺真材实料的将领,多为有点家世的少爷来攒军功。长官松散无用,手下自然上行下效,乐得懈怠。
谢执在军中忙得连轴转,整肃军纪、重新编队操练,同时拉贺方若、沈容川一同商讨新的擢升体系,每日匆匆沾两个时辰枕头便又去军营点卯,竟然一直没得空去找惠明和齐洺格兴师问罪。
而永平远隔千里之外,音信茫茫,只送来两封不相干的公文。
谢执不动声色地接过,上手一捻探出厚度,磨了磨牙:男人床上说的话果然不能信!说好的写信来呢?整整一个月,竟连司衡府都没送来半个字!
再转念,又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担心朝中再生变故,担心书信被截、宁轩樾麻烦缠身……
“真是无药散闲愁呐。”他模仿戏班唱腔叹了一声。
这日他难得在暮色收尽前离开军营,无端觉得心乱,慢吞吞地沿街信步。谁知腿有自己的主意,一不留神,竟将他带回上次和宁轩樾来过的酒楼。
谢执哑然,半晌低头胡乱一笑,上楼找到原先那个临窗的位置。
他累得没什么胃口,随口问:“有糖藕吗?”
小二挠头,“啊,还没到时令呢。”
谢执一哂,随意点了几样小菜,慢慢一筷子一筷子逼自己咽下,又克制地喝了壶酒。
这回喝得少且慢,只微微脸热,恰好够他的烦闷一股脑翻涌不休。
谢执瞥了眼空荡荡的对面,彻底停著不想吃了。
鼎沸人声如滚水般漫开,将这一方落寞也遮掩得毫无形迹。
谢执斜倚窗框,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窗外,心中无意识地盘算:“扬州也算因祸得福,陈家囤积的兵器与粮马都算充裕,但别的地方……这一年来少有雨水,如今入夏,万一大旱,势必田地无收、百姓缺粮,倘若开仓救济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紧接着就要入秋,倘若浑勒起兵……”
他不禁抓起酒壶,谁知倒了个空。
谢执压着烦闷又叫一壶,连喝几杯,心下暗叹,“若能太平三五年,司衡府将新政润物细无声地推行下去,甚至重现中兴之治,也未必不能指日可待。只是虎狼环伺,蛀虫盘踞,区区‘太平’二字,谈何容易,何况宁轩樾他——他……”
“……端王当真反了?!”
喧哗中附近酒桌的交谈蓦然入耳。谢执握杯的手指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