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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冠那年正赶上昭文太子开府,就大费周章,托到乡里一个陈家小辈那儿,求他帮忙举荐举荐。原本允诺我当个书吏,结果赶到永平,只打发了个门丁的差事。
“可一来盘缠也用尽了,二来瞧这光景,再回乡,早晚也得给高门大户当佃农,我思量着还不如留下替昭文太子看门。”
木阶板材轻薄,有人走动便发出吱嘎轻响。老人颤巍巍的声音经墙面层层反射,与驿站中的隐约尘霉气搅成一团混沌。
宁轩樾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屏,极耐心地缀在最后,盯着谢执脚跟一步一停。
“没想到这门一看二十几年,年轻时念的四书五经都烂在肚子里了,太子府还是太子府,非但没等来鸡犬升天,景和帝那老子还先把儿子熬死了。”
此地离永平有点距离,百姓自然不比京畿中人嘴上谨慎。好在宁轩樾满不在乎,谢执长于更天高皇帝远的江南,听他口无遮拦,均无意追究,只各怀心事地听他絮叨。
老人不知多久没找着人说话,也不管他们愿不愿听,自顾自地边上楼边吭哧。
“顺安皇帝一上位,咱们太子府的旧人更无处可去了。我有家难回,被遣到此处,结果还是看门。
“华阴在陈家治下,反正是个政绩卓著,我几年来没见过几个人影儿,好歹能养几只鸡作伴。这点比太子府强,鸡还能叫两声,太子府的门丁,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唏嘘地推开客房木门,侧身让开,话头平稳地一转,“二位大人放心,干净的,我除了日日打扫,也无事可做。”
门庭冷落,一路上来足见这驿站之简陋。它在数年等待中已稍显破落,终于等到一任住客,唯余整洁而已。
谢执吃过战场风沙,自然不在意这些,然而走进屋子一看,登时傻了眼。
——这窄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凳,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床也并非王府的檀木大床,只是一架单人硬板床,躺一人有余,挤两人勉强。
谢执动了动唇,艰难问道:“老人家,这驿站既少有人来,今夜可有空房?”
驿丞掰着指头数了数,为难道,“大人还有仆从数人……唉,二楼数间空房被我堆了柴火,要住也成,只是劳烦大人等上半日,我这就去搬空打扫。”
他说着就要颤悠悠下楼。
始终一言不发的宁轩樾扬手一扶,温声道:“不必麻烦,问问罢了——不过驿站竟没有煤炭么?”
老驿丞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层层克扣,大人您还不懂么?”
他也不在意自己将面前二位大人也扫射其中,拍拍宁轩樾半扶半挡的手,兀自出门,“那便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薄薄的门板合拢,逼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内塞了长身玉立的二人,霎时间显得愈发狭窄。
幽微的檀香又若有似无地萦绕鼻尖。谢执摘下帷帽,不自在地捏捏鼻梁,“驿站怎会如此荒凉。”
“委屈你了。”宁轩樾打开暖炉,看到其中零星两撮碎炭,又将粗糙的铜盖扣了回去。
“这有什么的。”谢执不以为意,“边关打仗,雪坑土沟都待过,可不比这粗陋多了,我只是没想到驿站荒废至此。”
宁轩樾不禁问,“你在边关打仗时,往来驿站不是如此吗?”
窗外暮色已降,谢执俯身点燃烛火,闻言一顿,方才直起身笑了笑,“不太清楚。”
烛芯不知多久未剪,火光“嗤嗤”跳荡,在他侧颊投落忽明忽暗的影。宁轩樾猛地想起,边关战事连绵,谢执压根儿没机会离开战场。
迨北疆平定,靖戎令推行,那年年关谢执本该随父回京述职的,依谢岱将军那个古板的性子,恐怕还真会带他们住驿站。
然而事与愿违,雁门一役将其肉身与魂灵永远封存于茫茫雪野,谢执虽侥幸生还,却不知三魂七魄脱逃几何。
宁轩樾捻了捻袍袖,自悔失言。
“嗒”,谢执放下银剪,偏头揶揄道:“多亏端王殿下别出心裁,让在下有幸得见我大衍驿站真容。”
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