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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登基、秦王谋反,紧接着浑勒入侵,谢氏奉旨北迁守边,从此再未回过江南。
乱哄哄意外接踵而至,掀得人仰马翻。
一晃九年。
不知怎的,谢执盯着信纸,竟真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桂花糯米糖藕甜香。
吸吸鼻子,甜味儿更黏稠了一分。
信纸成精了?
寒风低徊。窸窣,窸窣。
谢执心神一凝,捕捉到一丝隐约的脚步声。
他遽然转身,一拍木匣推进书堆,书册哗啦啦倾覆满桌,将那要命的木匣淹没其中。
刹那寂静后,最后一册摇摇欲坠的书啪嗒落地,与此同时房门“簌”一声打开。
“庭榆?”宁轩樾推门而入,眉尖随着书册落地的动静高高挑起,“怎么,查我私房钱呢?”
“私——谁管你有没有私房钱了!”
谢执无心与他玩笑,一瞥瞥见书缝间露出的木匣一角,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
那股子甜香味儿更明显了,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谢执循着香味望见宁轩樾手上一提包裹,不禁问:“糯米藕?”
宁轩樾失笑:“狗鼻子么?都凉了,隔这么老远还能闻出来。”
他边走近边道:“被江潜之拉去喝了两杯,巧了,杏月楼竟做了糯米藕,就带些回来让你鉴定鉴定正不正宗。”
“永平哪来的藕?”谢执嘴上狐疑,眼睛倒是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包裹。
宁轩樾随手拨开散乱书册,腾出空放下包裹,随口编了个由头。
“兴许是杏月楼的采买去了南边吧,今日运气好,正好被我撞见——咦。”
绳结拆到一半,从他手中悄无声息地滑落。
谢执眼睁睁看着宁轩樾从书堆中拈起一张纸。轻薄泛黄,分外眼熟。
一时情急,忘了将取出的信放回匣中!
谢执僵立在原地,心念急转:
怎么解释自己进了书房?
怎么就手欠去掏夹层?
怎么解释匣子里的信被取出?
……
前因后果八字没编出一撇,宁轩樾先局促地咳嗽了一声。
“我——我就是……”
他嗓子像被什么卡住,又欲盖弥彰地咳了两下。
“之前不敢看昨夜不知怎地一时兴起想看看可能忘记将这封收回去了,咳。”
谢执鬼使神差问:“这么多年了,这信你还留着?”
宁轩樾低头抚平那张被压折的信纸,下巴轻轻往内一收,“都留着。”
顿了顿,又找补道:“你在江南时说给我藏酒,在边关时说请我烤肉,我自然要留着,不然日后怎么找你讨债去?”
谢执“噢”了一声移开目光,“可惜,恐怕你是讨不到了。”
屋子里很静。少顷,绳结倏地一松,油纸窸窣展开,逸出馥郁香甜的气息。一块留有余温的糖藕凑近谢执唇边,伴着宁轩樾试探的提议:“尝尝?”
谢执下意识地伸出舌尖,接住一滴糖汁。
冰糖桂花的甜涟漪般荡开。
宁轩樾喉结一滚,定定看着谢执低头凑近。
藕生九孔,一孔一年,每被咬下一孔,心跟着重重一跳。时过境迁的九年像是枯藕填上新米,亡羊补牢,总好过望穿秋水的空洞。
“……正宗么?”他艰难开口。
谢执咽下最后一口,嗓子像被糖糊住,“其实我也好多年没吃了。”
宁轩樾放下手中的油纸,将包裹朝他一推,“过几日,咱们直接回扬州吃去。”
谢执一惊,“回扬州?”
“皇上给了我个监察御史的差事,督办江南岁贡。”
“监察御史?叫你去做什么?”
谢执险些就要把“蹭吃蹭喝”四字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好歹咽了回去,脸上却明晃晃写着“假公济私”几个大字。
宁轩樾不以为意,“我那皇兄没别的人选,只能捏着鼻子用我。我寻思着和你回江南看看,正好顺水推舟。”
谢执心中一动,“他派你去,是为了——”
宁轩樾闻得香甜,自己也拣了一小片藕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陈氏一党遍布朝野,江南更是其基业所在,随便派个官员去,要么人微言轻,要么和陈翦一个鼻孔出气,瞎折腾什么?
“我皇兄怕的是我篡位,倒不怕我依附陈家,眼下连他都没法扳倒世家,我又如何能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