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别云山丨两心寒(1/3)
听他说完,苏云阔愣了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何时在意过外人的想法?可是有人与你说过什么?”
苏云深静了一刻,摇头否认。
“没有。”
“可这话不像你说的。”苏云阔又道,“世人泼给温大哥的脏水早已数不胜数,多这一桩又怎样?他根本不会在乎。”
“我在乎。”苏云深的声音更轻了,不觉望向窗外的迷雾,“世人可以怕他,可以恨他,唯独不可以轻贱他。”
“行,你总有道理。”苏云阔辩不过他,将桌上的茶盏端起来一饮而尽,搁下时磕出一声脆响,“道理多得……连心尖上的人也不敢要。”
此话何其刺耳,苏云深心头一紧,一个字都接不上。
苏云阔知自己语气重了,心下不忍,伸手替他续了杯茶,面色也缓了下来:“哥,我也不劝你了……不过,你就不想问问,这几日温大哥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过得好不好?
苏云深想说不需要再问了,可开口时,说的却是:“他……过得可好?”
“不好。”苏云阔答得干脆。
“为何不好?”苏云深的手指蜷进掌心,身子微微前倾,“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儿……说来话长。”
苏云阔看了他一眼,长吁出一口气。
“那日我揣着温大哥的药瓶前往武林盟,刚到落霞坡狭窄的谷地……”他悠悠开口,“前方谷口忽然现出十几个人影,我回头一看,后路也已被封死。”
为首的人,便是坐在轮椅上的温玄,他身侧跟着贴身护卫凌晚叶。
苏云阔定了定神,冷眼看向他们。
“呵,这是哪阵阴风吹过,将魔教的二公子送了过来?”
温玄慵懒地靠在轮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折扇,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
“温润不方便去武林盟,只能寻别人帮忙送药,没想到最后找来的人,竟然是你。”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叹,“那些门派的人伤过他,应有此报,谁去送药,谁——就得死。”
“想要我的命,就凭这些土鸡瓦狗?”苏云阔反唇相讥,右手按上剑柄,将四周环视了一圈,“和你这个残废?”
他向来说话不中听,“残废”二字一出,凌晚叶顿时寒了脸,长剑出鞘,“你说什么!”
苏云阔不以为然,轻哼一声,“我和你家二公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你——”凌晚叶嘴上说不过,提起长剑便要冲去,却被温玄握住了手腕。
“晚叶,对付他,用不着你出手。”
待他收剑回鞘,温玄才放开他的腕子,重新面向苏云阔。
“今日,我便让你试试,我这残废、还有这群土鸡瓦狗的能耐。”他说这话时,面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哥卑鄙下作,引诱温润,今日我收了你的性命,他们便再没可能在一起了。”
语毕,他轻轻一挥手。霎时间,前后那十余名黑衣人身影交错,步伐诡谲,手中同时掷出黑色阵旗。旗杆入地,阵位转眼合拢。
“‘锁灵蚀骨阵’?”苏云阔神色一凛,认出这阵法的布势——以旗为界、以位为锁,是望月教中专门用来困杀单人的阵式。
“这阵法,比我哥的可差远了。”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虹,又目光急转,欲寻一处阵眼突围。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左侧山坡传来。
“阿玄,不可伤苏二公子。”
众人循声望去,温润不知何时已立于左侧山坡的坡顶,粉衣白纱在猎猎山风中拂动,宛若谪仙临世。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话音落时,白绸自他袖中疾射而出,缠住苏云阔身前五步处那面阵旗,轻轻一绞,旗杆应声折断。
紧接着,绸缎顺势卷向近处数面阵旗,所过之处,阵旗接连倒地,合拢的阵势也随之露出缺口。
黑衣人们面色一滞,齐齐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教主。”
“你们先回去。”温润温声开口,语气算不上严厉,黑衣人们不敢耽搁,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山道上只余下苏云阔和温玄主仆,温润足尖一点,掠下山头,稳稳落于苏云阔与温玄中间。
“温大哥。”苏云阔快步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