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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肯定的答案,心中反而有些感慨。他看着沈墨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又问:“那……既然彼此有意,为何不索性在一起?这岁月匆匆,一年才见一面……岂不是太熬人了?”
这个问题,沈墨无法给出真实的答案。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历练心境寻找大道的修士,顾允寒是坐镇一方的元婴郡侯,他们有各自的使命与道路,漫长的分离是为了更长远地并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扯了一个在凡人听来合情合理的、略显无奈的谎:
“他家里……不同意。”
水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愤慨又同情的神色。他用力一拍大腿:“顾兄家里……也太不通情理了!你们这么好……唉!”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挺起胸膛,语气里充满了对顾允寒的钦佩,“不过,顾兄真是条汉子!家里不同意,还能年年都来看你,这份情义……没得说!”
沈墨看着他义愤填膺又真心实意为他们感到不平的样子,心中微暖,又有些好笑。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轻笑了笑,低声重复了一句:
“确实。”
是条“汉子”。
第295章 半甲子
半个甲子的光阴,如同斜江的流水,看似平缓,却在日夜不息的奔淌中,带走了青石巷许多熟悉的面容,也沉淀下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又是一年深秋,天高云淡,风里已带了刺骨的寒意。张家那间住了几代人的老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床榻上,水生静静地躺着。
曾经那个能扛起货栈沉重木箱、有着使不完力气的憨厚汉子,如今已是老态龙钟,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依旧保持着几分清明与温和。
那是徐禾的手。曾经那个鹅黄衣裙、蹦蹦跳跳的少女,如今也已年近四十,眼角有了细纹,眉宇间沉淀了为人妻母的稳重与风霜。她跪在床前,眼睛红肿。
“别哭……”水生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还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傻丫头……生老病死,咱们做大夫的……得看开些……”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这辈子……爹是值了的……有你,有你娘……有沈大夫……有街坊邻居……现在……爹要去看你娘了……她等了我……好些年了……”
芸娘去年离世,自那以后,水生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精神也常常恍惚,总爱对着空气念叨芸娘的名字。街坊都说,他是思念成疾,心也跟着去了。
徐禾听到父亲提起母亲,眼泪更是汹涌,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父亲的手。
床榻周围,还站着不少人。有街坊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有墨仁堂如今的伙计学徒,都是与水生素日交好或受他恩惠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戚与不舍。
沈墨也站在人群后面。
他此刻花白的头发,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水生,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经历过太多离别。家族的覆灭,亲朋的离散,修仙路上见证的生死更是不计其数。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早已麻木。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当看着这个像家人一样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即将油尽灯枯时,却有锥心刺骨的疼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
水生絮絮叨叨地说完对徐禾的叮嘱,目光缓缓移开,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了沈墨身上。
“沈墨……”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赖。
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走上前,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他伸出手,搭上水生枯瘦如柴的手腕,指尖冰凉。
脉象微弱至极,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脏腑衰竭,生机已绝,是真正的寿终正寝,回天无力。
沈墨沉默着,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瓶身触手生温,里面是他炼制、一直珍藏的几枚“延寿丹”。虽不能逆天改命,却足以吊住性命,让水生再安稳地多活几年。
他拔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