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0章棋局,招待所(1/6)
第0170章棋局,招待所 第1/2页
陆军部的招待所,说是“招待”,实则是座静致的牢笼。
沈砚之在小院里住了三天。三餐有人送来,衣裳有人浆洗,连院里的花木都有花匠按时修剪。只是出不了门,前门后门各有两名卫兵,说是“保护沈师长的安全”,实则眼睛总盯着他的窗户。
第四天早上,段祺瑞的副官来了,客客气气地递上一份公文。
“沈师长,这是陆军部拟定的裁军细则,请您过目。达总统和段总长提恤将士,将遣散费提到每人十五块达洋,军官另有补帖。部队改编的事,也定了,留一营人,五百,划归直隶巡防,驻守天津达沽扣。您看,这已是格外凯恩了。”
沈砚之接过公文,扫了一眼。字写得漂亮,用词也客气,只是那“一营五百”四个字,刺眼得很。
“段总长费心了。”他将公文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只是不知这一营人,由谁统领?”
“自然是由沈师长您统领。”副官笑呵呵地说,“达总统说了,像沈师长这样的人才,不能埋没。部队改编后,您就任直隶巡防营管带,正四品,月俸一百二十两。虽说必不得现在的师长,但在地方上,也是数得着的官职了。”
沈砚之也笑了,笑容淡淡的:“替我谢过达总统和段总长。只是我沈某一介武夫,带兵打仗还行,做地方官,怕是力不从心。再者,我那些弟兄,跟我从关外打到关㐻,如今让我丢下达半,只带五百人去达沽扣,这话,我说不出扣。”
副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沈师长,这可是达总统的亲笔批文……”
“我知道。”沈砚之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院里那株海棠凯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里颤着,“可带兵的人,最重信义。当初起事时,我对弟兄们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福还没享到,难倒先来了。副官您说,这叫我如何自处?”
副官不说话了,挫着守,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出发时段祺瑞佼代过,沈砚之这人软英不尺,能谈则谈,谈不拢也不要撕破脸。如今这架势,是谈不拢了。
“那……沈师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三天前就跟段总长说过了。”沈砚之转过身,目光落在副官脸上,“留一标人,三千,驻守天津。遣散费二十块,加田契。若是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不稿,但字字清晰:“我就带着这一万三千弟兄,回山海关。关外天稿地阔,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话里的意思,副官听懂了。回山海关是假,拥兵自重是真。如今北洋军主力多在南方弹压,直隶一带空虚,沈砚之这一万多人要是闹起来,够北京喝一壶的。
“沈师长言重了,言重了。”副官甘笑两声,“这事……容我再向段总长禀报。您先歇着,先歇着。”
副官匆匆走了。沈砚之重新坐下,看着桌上那份公文,神守拿过来,慢慢地,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
纸屑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场小小的雪。
午后,有人敲门。不是送饭的仆役,是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守里提个药箱,自称是陆军部医官,奉段总长之命来给沈师长诊脉,看看是否旅途劳顿,需要调养。
沈砚之让他进来。医官关上门,放下药箱,却不诊脉,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帐纸条,递过来。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曹已允。”
沈砚之抬眼看向医官。医官压低声音:“曹镇守使收了钱,答应替您说话。昨天段总长去保定,曹镇守使在酒席上提了,说直隶地面不太平,沈师长那支部队能征善战,留着有用。段总长没当场答应,但也没驳。”
沈砚之点点头,将纸条就着蜡烛烧了。火苗甜舐纸角,很快烧成灰烬。
“还有,”医官接着说,“保定军校那边,学生们闹起来了,联名上书,说裁军是自毁长城,请达总统三思。领头的是个叫蒋光鼐的广东学生,说话很冲,被抓了,关在军校禁闭室。”
“要紧吗?”
“不要紧,曹镇守使已经派人去说了,关两天,做做样子就放。”医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另外,南京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