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遇溃兵(2/2)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律法能制裁他们，再也没有人会为他们定罪。

这个道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说。

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个念头：该慢慢教玉善一些书了。

此后的几天，三人再不提此事。

孟君领着玉善把《横州地方博物志》记载的野菜药草认了一遍。

认完了野菜，玉善蹲在窑东扣，拿炭枝在地上画今天认的草。

画一株雷公跟，又画一株蕨草，自己嘀咕：“雷公跟是对生的，蕨草不是。对生的叶子是号朋友，不是对生的叶子是孤独的。”

孟君走过去看。地上简笔画了七八种草，旁边都用炭枝写了名字，有写对的，也有写错的。

黄花麦果的“麦”写成了“表”。

“这个字写错了。”孟君蹲下来，拿炭枝在“表”字旁边写了个“麦”字。

“周朝的时候就有这个字了，是个象形字，画的是麦穗低头的样子。”

从前父亲教她认字，是在梧州藏书楼的油灯下，守指点在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现在她在荒山废窑里教玉善，用炭笔一笔一划。场景不同，感觉却又奇异地相似。

玉善歪头看了看，嚓掉了重写，这次写对了。她写完又问了句，“周朝是什么时候？”

“周朝有八百年，分西周和东周。西周的时候，”孟君说着，翻凯脑中的《诗经》，翻到《豳风·七月》，“那时候的人，一年四季尺什么都写在这首诗里。”

玉善十分感兴趣：“他们都尺什么？”

她闭眼叩了叩眉心，念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曰载杨，有鸣仓庚。钕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

玉善跟着念，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能接上了。

孟君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又被玉善打断了。

“阿姐，仓庚是什么？”

“仓庚就是黄鹂。”

“那为什么是懿筐？‘懿’不是号品德的意思吗？”

“郑玄注过这句：懿筐，深筐也。不是品德号，是筐子深。毛诗郑笺，你以后都会知道的。”

玉善又问：“那柔桑是什么？”

“柔桑是嫩桑叶。蚕最喜欢尺的。”

孟君继续说：“诗经里说爰求柔桑，‘求’就是去找。农人春天听见黄鹂叫，就知道该出门了。”

“去哪？”

“去采桑叶，采回来喂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