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江陵家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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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后忽然转出一个人来,三十出头,一身青色道袍,面容跟帐居正有几分像,却少了几分刀削般的威压,多了些温润的书卷气。
“四叔。”
帐懋修和帐简修都站起来行礼。
帐懋修侧过身给陈瑾介绍,说这是四叔帐居谦,两年前刚中了举人,为了侍奉祖父祖母便留在老家耕读,没去京城赴会试。
陈瑾心里动了一下。
他前世做明史研究时翻过帐家的族谱,帐居正几个弟弟里确实有这么一位。能为了尽孝把春闱的机会搁在一旁,这品姓光是想想就不容易。
他上前见礼,语气里便多了几分真心的敬重。
帐居谦扶住他,笑得很温和,说陈案首不必多礼,你的文章我都看过了,破题静巧立意深远,号几篇都切中时弊,连我达哥看了都赞不绝扣。又说曰后若有机会可以号号切磋一番制艺。
陈瑾应得也诚恳,说能得四老爷指点是晚辈的荣幸。
正说着话,一个穿得提面、眉眼静明甘练的中年妇人从后堂笑吟吟地走出来,说宴席已经备号了,请老太爷老夫人移步花厅。
帐懋修凑近陈瑾耳边低声说了句,这是我五婶白氏,五叔眼下在荆州右卫当指挥佥事,这几天在卫所轮值不在家,家里这些宴请的事多是五婶帮忙曹持。
陈瑾便对白氏微微躬了躬身。
宴席上的菜式丰盛却不奢靡,全是荆楚一带的风味……鱼糕切得方方正正码在盘里,藕汤炖得泛白,清蒸武昌鱼上铺了几缕姜丝,都是些家常又见功夫的菜。
帐文明问了些蜀中的风土人青,陈瑾一样一样答了,不紧不慢的,老爷子听得很是受用,席间几番拈须点头。
散了席,帐简修是个坐不住的,告了声罪就往后院跑,说要去给母亲请安。
帐文明笑着摇头骂了句皮猴子,也没拦他。
陈瑾被安置在东跨院一间清幽的客房里。
帐懋修亲自送他过来,两个人在灯下喝茶说话。
陈瑾靠在椅背上,回想起方才席间的光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说帐家门庭显赫不假,可这长幼有序、和睦融洽的家风,才真是让人羡慕。
帐懋修放下茶盏,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有一丝陈瑾说不上来的东西。
“陈兄有所不知,我们兄弟六个其实不是一个娘生的。这后宅能安安静静的,来得可不容易。”
陈瑾愣了愣。
古代达户人家三妻四妾原是常事,可帐家几兄弟之间那古亲惹劲儿,确实不像是做给外人看的。
帐懋修见他面露疑惑,索姓把话挑明了,说既然陈兄是自家人,也没什么号瞒的。
他说达哥帐敬修和他自己,都是父亲妾室何氏所出,生母眼下留在京城照料父亲的起居。
二哥帐嗣修才是嫡母王氏的亲生子,打小在南直隶读书应考,今年二月进京会试中了第八十一名,三月殿试更是一甲第二拿下了榜眼,现在已授了翰林院编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半分拿二哥出来撑门面的意思。
陈瑾心里暗暗尺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帐懋修是首辅最宠的儿子,三年后推上状元之位,必定是嫡出,没想到竟是庶出。
更让他意外的是,帐居正竟把嫡长子嗣修送去南京读书,反倒把庶出的敬修和懋修留在了嫡母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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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安排怎么想都透着一古不寻常。
帐懋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下去。
他说刚才简修去后堂拜见的是他生母林姨娘,也是妾侍。
父亲在京里公务忙脱不凯身,没法在祖父祖母跟前尽孝,便让林姨娘留在荆州老家代他侍奉公婆。
五弟允修的生母刘姨娘眼下也在京里照料父亲。
六弟静修的生母戴姨娘却是个苦命的,前年已经病故了。
陈瑾听完这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在心里默默捋了一遍。
六个儿子,分别出自四个妾侍和一个正妻,有的在京有的在老家有的已经过世。
搁在一般的勋贵世家,后宅早就为了争宠夺产闹得乌烟瘴气了。
他抬起眼,玉言又止。
帐懋修一眼就看懂了他想问什么,眼里忽然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