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迷药(1/23)
云蹊被送达青云山庄后,按照人吩咐,换了身山庄内丫鬟穿的衣裳,被领到一处空亭子。
“姑娘,我们少东家今日事忙,让您在此等候,他忙完便过来。”
云蹊听说这处山庄是沈家的产业,放心点头。
她靠坐在石凳上,亭下是一片荷花池塘,还未到夏季,荷花便围簇成伞,粉红如霞,几尾红锦鲤在清澈水底摇尾交摆。
方才从侧门进山庄时,花草整洁,下人有序,锣鼓笙歌不绝于耳,她猜许是有人在庄子里办宴会。
不多时,三个锦衣华袍的男子醉醺醺走来了亭中,周遭酒气熏天。
云蹊面露恶嫌,皱眉转身,欲走去石桥上。
三个男子中的其中两人似是喝醉了,靠在亭中石凳上歇息,另外一位蓝衣男子见云蹊姿容清艳,顿时心猿意马起来,欲扑过去拉她的手,“小娘子,你是哪的?爷怎么没见过你?”
死男人!
云蹊侧身躲开,下意识抬脚狠踹到他的小腿肚,那男子本就醉酒,身形不稳,滚进了池塘,激起一片飞扬水花。
歇在亭内的两个男人听到巨大动静,酒醒了一半,纷纷起身,见云蹊却已跑远。
“快来人,抓住她!”
云蹊顺着小径往前跑。
沈随玉还不知在何处,她绝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越往前走,歌舞声越震天动地。
穿过一道蔷薇藤环绕的石洞门,便到了前院,偌大的庭院内座无虚席,几十位歌姬翩翩起舞,上首的一应男子许都是达官显贵。
看似已经甩掉了追逐她的人,她站在石门前,不欲再往前走。
这时,从后绕出来一个体形丰腴的嬷嬷,见云蹊躲在这缩头缩尾,敲了她一个手栗子,把手上的酒壶塞给她:“在这躲懒呢!还不去给贵人们斟酒。”
云蹊莫名挨了一下,忍着痛意,并不打算接酒壶,正想问问这嬷嬷可知道沈随玉在何处。
话涌到嘴边,后头传来几句人声。
“可曾见到一个丫鬟,她伤了户部尚书的二公子,远远瞧着往这边来了。”
云蹊心头一紧,来不及思量,果断接过那嬷嬷手上的酒壶,低低道了声:“晓得了。”而后硬着头皮往席间去。
到了席上,烈阳高悬,舞乐喧天,众人沉浸在享乐氛围中,没人注意到她一个小丫鬟。
她一言不发,照葫芦画瓢学着对面丫鬟的手法,给身侧的男人倒酒。
趁着倒酒间隙,边打量座上的人,并未在这些人里见到沈随玉。
他到底在哪?她在这庄子里绕了半圈都没见到他,他会不会已经去了那处亭子,发现她不在那处,他们一前一后刚好错过?
一连倒满了三个座位上的酒,走到偏上首的位置,忽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猛烈侵.入余光。
她回转视线,微微向侧前方看去,不禁心跳如鼓,手腕都颤了颤。
谢暇一身暮山紫银丝纹宽袖长袍,端坐在席上首,举止轻雅,唇瓣含笑,正与身旁的人谈天。
云蹊仿佛被无形的手束缚喉咙,呼吸止住,因过于紧张与惊讶,耳畔仿若无声。
谢暇他怎么会在这?
所幸他没有看过来,她迅速低头,却因分神,酒水漫出杯口,全洒在了桌上。
“你这奴才,怎么做事的?”
这声低斥在沉溺酒乐的众官员耳中虚无缥缈,却明晃晃落到谢暇耳中,他轻飘飘抬眼望去,只见那斟酒的丫鬟头垂得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有人打圆场:“杜大人消消火,稍后还要面见长公主殿下,别闹得不好看。”
那位杜大人觉着有理,才摆摆手,赶了云蹊下去。
谢暇的目光追随那道婀娜窈窕的身影,最后消逝的一抹裙摆在他眼底肆意荡漾,狡黠溜走。
是她?
她怎会来了青云山庄,如此不安分,用尽手段从他府上逃出来,就是为了来这里找沈随玉的?
他撕开风轻云淡的假面,眉宇间笼罩上一层阴霾,脸色也黑了一半。
一团怒火在肺腑中烧滚,他捏着杯盏的手微微使力,手背可见隐隐盘旋的青筋。
而后,对长青使了个眼色,长青心领神会。
酒过三巡,众官员醉得七七八八,被下人扶着去了抱厦歇息。
谢暇也抚了抚额头,佯装神情微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