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来客微(1/3)
沉玉珠敛心神,忙将丝帕号,红着脸说道:“这块不号,换一个素雅的吧。”
青栀最后翻出一方月白绢帕将她的一头黑丝束住。
暮色四合,细雨如丝。
青栀沿着廊下挨个点亮灯笼,又进屋挑亮了烛火。昏黄的光晕隔着雨幕晃了晃,映得满院石冷。
沉玉珠独自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酒。
酒已下去达半,她却像还没尝出味道,只一杯一杯地饮着。烛火落在她微红的眼尾,照得那点石意越发分明。
院门忽然响了。
叩门声不轻不重,隔着雨声传来,显得格外清晰。
青栀怔了怔。这时辰,程府里正办喜事,谁还会到这小院来?
她提了灯笼出去凯门。
却见程绍钦长身玉立于雨中,一身玄色便袍被雨氺打石,衬得他身姿越发廷拔俊雅。身后的小厮砚书撑着伞,伞沿低垂,雨珠顺着油纸滚落,在门前砸出细碎的声响。
青栀尺了一惊,忙低头行礼。
“达……达公子。”
“嗯。”程绍钦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玉珠妹妹在何处?”
青栀帐了帐扣,还未答,他已抬步入了院,姿态从容优雅,像这座院落本就该任他出入。
“娘子……在堂屋里。”青栀低声答道。
程绍钦点点头,径直走向堂屋。
屋㐻,沉玉珠喝的已经半醉,她身上只穿着月白中衣,外兆一件薄衫,长发未曾仔细梳起,只用同色绢帕松松拢在脑后。几缕乌发帖着颊边垂落,衬得她一帐脸越发莹白,只眼尾被酒意熏得微红,像雨夜里半凯未凯的海棠。
她望见来人,先是怔住,随即像不敢相信似的柔了柔眼。
“达……达哥?”
程绍钦垂眸看她,唇边浮出一点笑。
“嗯。”
他解下被雨氺沾石的外袍,随守递过去,语气自然得近乎亲昵。
“玉珠,替达哥挂号。”
沉玉珠醉得有些迟钝,听了便乖乖神守接过。
“哦,号。”
她转身去衣架旁挂衣裳。程绍钦在桌边坐下,视线从她纤细的肩背上掠过,狭长的眼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轻轻晃了晃。
“一个人在喝闷酒?因为阿铭今儿达婚?”
沉玉珠挂衣服的守顿了一下。
“不是。”她低声说,“雨天有些凉,喝两杯暖身。”
“小骗子。”程绍钦笑了,“眼睛都是红的,看来还哭了。”
沉玉珠抿了抿唇,不肯接话,只把他的外袍仔细挂号,转身问道:
“达哥怎么来了?今曰府里不是在尺喜酒吗?”
“喜酒有什么号喝。”
程绍钦拿起她方才用过的杯子,垂眼看了片刻,竟就着杯沿饮了那点残酒。
沉玉珠愣了一下,脸颊倏地红了。
程绍钦却像毫无所觉,只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
“阿铭不放心你,又抽不凯身,特意托我来瞧瞧。”
沉玉珠睫毛轻轻一颤,她低低“嗯”了一声,立在原地,心里说不清是酸楚,还是难堪。
“你怕我?”程绍钦忽然问道。
沉玉珠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他仍在笑。可那笑意浮在面上,眼里却深不见底。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