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怕孤(2/4)
谢鹤生不再卖关子,扬起密诏,叫所有人都能看清。
“宣王大逆不道,伪造先皇亲笔,混淆视听,图谋社稷,这封密诏,是在宣王府中发现,另有余下数十封,都在宣王府上。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拿去仔细核对,看看是否如我所说,每一封都一模一样。”
嘈杂的刑场,在温和有力的声音下,变得落针可闻。
他用了最通俗的语言,于是哪怕是市井之徒,也能听懂,原来奸臣并非奸佞,忠臣却是愚忠。
目光在谢鹤生身上停顿,又流连向岳肃。
这个谋逆案的主使,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两行眼泪,径从眼中滚落。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天长叹。
“可叹呐!可叹!我岳肃,竟听信谗言,成了乱臣贼子!我愧对陛下,愧对先帝啊!事已至此,我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请陛下赐我一死,请陛下赐我一死吧!”
说罢,他终于放声痛哭起来,桎梏随着他激烈的抽涕不断撞击地面,发出咚咚声响。
岳肃亲口承认,就连骂声最激烈的人,也在此时闭上了嘴,为他们求情的百姓,相互看看,都低下头,不敢再言。
若说此前他们还能以帝王得位不正为岳肃等人鸣冤,那么此刻,真相大白,岳肃等人,是罪有应得,罪该万死。
谢鹤生垂手,大红长袍将那一截手腕挡住,他转过身,面向薄奚季:“请陛下示下。”
薄奚季挑了挑眉。
在谢鹤生拿出密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这个年轻臣子要做什么。
胆大包天。
他完全可以治他渎职之罪。
只不过,比起杀了他,薄奚季更想知道,他——还有什么更深的图谋?
薄奚季的蛇眸微转,岳肃仍在叩首求死,磕得头破血流,鲜血像飞溅的蛋液。
帝王唇瓣勾起,道:“赦。”
赦!
如此简单的一个字,却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即便他已经说得这样明显——大梁建朝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就连圣明与更圣明的先帝与圣祖,都容不下乱臣贼子,更何况是睚眦必报的薄奚季?
直到谢鹤生重新走回岳肃身前,双手将老泪纵横的丞相扶起,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桎梏。
在场有成千上百双眼睛,皆都落在谢鹤生身上。
震惊、感激、狂喜、怀疑…
谢鹤生却只能感知到其中最淡漠又最激烈的那道——那道目光似乎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挖出他的心脏,细细探究。
谢鹤生强迫自己把目光的主人想成一条恼人的蚯蚓,继续说:“陛下有旨,赦免诸位。”
鸦雀无声。
桎梏卸下,重获自由的囚徒,仍呆呆跪在原地,目露惶惑,不敢动作。
唯有孩童的声音冲破寂静,天真无邪:“娘亲,我可以到翁翁那里去吗?”
这一声,好像终于唤回人们迷走的神智,突然间,一切声音——哭声、欢呼声、自诘声,都一齐爆发出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叩首大呼: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刹那间,人群就跪了一地,齐声高呼起来: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
至少在这一刻,无人不感念皇恩。
…
待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