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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铁骑或许能踏平落虎山。但那漫天箭雨之下,我军至少要折损大半!将军,胡人王庭的大军已经越过黑河,不出半月,便会兵临燕北城下。若在此刻为了争一口闲气,将精锐折损在一个流民营地里,拿什么去守燕北的城墙?”
此言一出,赵铁柱的怒火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僵在了脸上。
是啊,胡人要来了。这才是悬在燕北军镇头顶最致命的利刃。
“更何况……”陆铮的语气越发沉重,“据斥候回报,落虎山不仅有精钢床弩,更在冬日里种出了青菜。她们有粮、有钢、有煤、有严密的守卫。那已经不是一群流民,而是一座铁打的要塞。将军,与其去抢一个抢不下来的刺猬,不如去换。”
“换?怎么换?”赵铁柱颓然跌坐在虎皮交椅上,“那女人连本将的军令都不放在眼里,还放言让我亲自去叩门,简直狂妄至极!”
“她狂妄,是因为她手里握着我们缺的东西。”陆铮咬了咬牙,脑海中浮现出钟情那双冰冷的眼眸。
“将军,胡人势大,我们急需落虎山的精钢横刀来装备锐士,需要他们的无烟煤来熬过寒冬。那女人说过,等价交换。只要我们给出她想要的价码,这笔买卖就能做。”
赵铁柱沉默良久,最终无力地摆了摆手。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面子与尊严,终究抵不过活下去的本能。
“你去,你全权代表本将去落虎山。”赵铁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只要她肯按时供应精钢与煤炭,她要什么,军镇的武库和粮仓里有的,都依她。告诉她,燕北军镇承认她落虎山自治!”
“末将领命。”
陆铮领了军令,转身走出大帐。漫天的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却比不上他心中的苦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宣王朝在这边关的统治,已经名存实亡。
那个名叫钟情的女人,硬生生地用钢铁与烈火,砸出了一个与朝廷平起平坐的诸侯之位。
次日。
陆铮单人独骑,顶着风雪,再次来到了落虎山的营门外。
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佩刀,扔在雪地上,以示绝无敌意。
营门大开。
陆铮被径直带入了一座新建的宽大青砖建筑内。
这里并非是普通的屋舍,而是钟情用来处理政务与决断纠纷的“议事厅”。
厅内只有几张原木打造的宽大长案,正前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面用黑炭书写着落虎山律例的巨大木牌。
钟情端坐于正前方的长案后,她没有起身迎接,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专注地批阅着手中那份由农垦队递交的春耕物资统筹简报。
陆铮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个女人。曾几何时,在流民营的校场上,他还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目光审视着她。
而如今,两人之间的地位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倒转。
“陆百户此番孤身前来,是不打算打仗,准备谈规矩了?”
钟情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终于落在陆铮的身上。
陆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最后的那一丝不甘,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游击将军大印的文书。
“将军有令,念落虎山垦荒有功,特赦免尔等流民之罪。”陆铮试图用官方的辞令来挽回最后一丝体面,“自今日起,敕封钟情为燕北军镇器械营造副使,落虎山一应事务,由你全权提调。军镇不再派兵干涉,但落虎山需每月向军镇足额上缴精钢兵器与无烟煤。”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这一切都是军镇的恩赐。
然而,钟情听完,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赦免?敕封?上缴?”
钟情站起身,绕过长案,一步步走到陆铮的面前。她虽然比陆铮矮了一个头,但周身爆发出的气场,却逼得陆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啪——
钟情突然抬起手,将那份盖着大印的文书狠狠地打落在地。这一声脆响,宛如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陆铮的脸上。
“陆铮,你还没睡醒吗?”
钟情的声音犹如凛冬的坚冰,字字如刀。
“收起你们那套恶心至极的官腔与虚伪的恩赐。我落虎山的数百条人命,不是你们军阀圈养的猪狗,无需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