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底本 5(1/3)
她指腹很软,有点凉,触及时,沾着一丝令人心痒的淡香。岑知序退开,倚回原先的位置,抱起手臂:“什么时候可以剥好?”
裴愿撕开橘络,将剥好的橘子放进个小瓷碟里,颇为恭敬地递过去:“好了。”
岑知序垂头看了一眼,瓷碟里橘瓣摆得有些零散,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她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神情依旧温柔,语气柔缓:“谢谢。”
只不过,裴愿一晃神的功夫,再看过去时,橘瓣已被重新码成整整齐齐的两排,间距均匀。
裴愿略有些疑惑地抬头,便见岑知序神色如常,正若无其事地,从两排橘瓣中拈起一瓣。
这家伙。
裴愿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岑知序将橘瓣送到唇边,果肉被齿尖压破的一瞬,细小的汁水溅开,沾上指尖。
岑知序又微微皱了下眉。
她似是嫌那一点黏意,垂下头,舌尖在光下透出一抹湿润的红,贴上指腹。
黏腻的橘汁很快被舔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薄、透亮的润光,覆着指尖。
岑知序一抬头,两个人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结结实实的,没有一丝缓冲。
裴愿没来得及躲。
主要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对方看的。
大概是岑知序低头的时候,或者是舌尖碰到指腹的那一刻。
岑知序偏了偏头,灰蓝色的眼瞧过来,长发晃下一绺:“看我干什么?”
裴愿瞬间收拾好了表情。
她乐呵乐呵地说着:“你之前在通讯中,不是说自己没吃过橘子么?我就有点好奇,你觉得味道如何。”
“怪味。”岑知序评价。
裴愿眨了眨眼,往自己嘴里丢了两瓣,橘汁在齿间迸开,清甜可口,带着一点微酸的尾调。
“是吗,”裴愿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尝着似乎还好,就是寻常的橘子味。”
岑知序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和柑橘味的营养剂有些不一样。”
裴愿忍不住笑了,“当然了。营养剂追求标准化,无波动,可同棵树上摘下来的两个橘子,甜度都能差出一截。”
她拈起一瓣橘子,丢进嘴里。
“营养剂是标准答案,真正的橘子却是过程。酸、甜、涩,都是它从开花到结果的过程。”
她又递过去一瓣:“长官大人,尝尝吧。不光是橘子,苹果、葡萄、草莓,味道和营养剂完全是两回事。”
岑知序没有接。
她看着那一瓣橘子,语气平静:“可营养剂快捷、高效、营养均衡,为什么要去承担‘不稳定’的风险?”
这话听着真耳熟。
裴愿腹诽。
“多试试新鲜的东西,总是好的。”裴愿将那瓣橘子丢进自己嘴里。
“吃到特别甜的,会高兴一整天;吃到酸得倒牙的,也算多个回忆。”
她笑着说:“那些‘不稳定’的东西,才是我觉得最有意思的部分。”
裴愿做好了被反驳的准备。
毕竟岑知序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厌恶‘风险’,厌恶‘不稳定’的人。
可岑知序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抽出一张湿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指尖。
“好。”她说。
裴愿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岑知序已经直起身,取过椅背上的薄外套,随意披在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