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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绽换好鞋,又抬头看了看舅婆的样子,她穿了一身浅色的家常衣衫,头发梳得很柔顺,还化了显气色的妆。她的目光长久停驻在江绽身上,看她看得很认真。
江绽忽然感到有一点局促,微笑着把花束递过去,“听说您喜欢花,我和烟湄路过花店,我就买了这束花给您。”
舅婆接过花束,哎呀哎呀地直说:“这个真漂亮,太漂亮了,很贵吧。”
江烟湄熟门熟路,把自己那盆绣球往桌上一放,转过头说:“被老板敲诈了一千多呢。”
江绽白她一眼,“这个也要说啊。”
人在社交场合有特定的社交角色,她们从前不管私下怎么样,到了外人面前也是体体面面的好姐妹。
江绽从没在人前掉过链子,久而久之,江烟湄便把戏当真了,她是到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江绽那些亲呢只是在演,其实从未真正对她敞开过。如今,她也学会演了。
舅婆闻言吸了口气,但也没继续说贵,知道这对江绽而言不算什么,只是更表现出对这束花的敬重,一边忙不迭地招呼她坐,一边找出一个浅口玻璃瓶来装。
江绽打量这房子,不大,也就八十平左右,装修得不错。
很多老人年轻时日子过得苦,非常勤俭,喜欢攒着没用的垃圾,住的地方总给人一种腌臜感,这间屋子却收拾得极其干净。
乳白色沙发后面的木质书架上,放满了书籍,既然舅婆是独居,这必然是她的书了,江绽随意扫上一眼,看见不少英文学习书籍和英文原著,竟然还有一些日语学习书。
江绽便问:“您在学英语吗?”
舅婆把花插好,放到茶几上,“算是吧,我退休前在县城初中教英语,虽然教了一辈子,英语也没有多好,现在老了,以后都用不上了,也还是想更精深一些。”
“舅婆很上进呢,不仅自学两门外语,还读老年大学。”江烟湄切了一盘水果,放几根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给江绽。
舅婆有点不好意思,冲她挥一下手,“活到老学到老嘛,我们这个岁数了,不学习也只能等死了,而且呢,学一门新语言是很有好处的,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年轻时比别人多学了英语,学语言对脑子也好,不然我可能也像阿敏一样了。”
听到最后一句时,江绽表情有一丝困惑,江烟湄对她做口型——“外婆”。
哦——是说学语言预防阿茨海默病的意思。
江烟湄笑道:“刚来新川的时候,舅婆问我英语讲得好不好,然后就抓着我陪她练口语,现在在学日语,刚好你又来了——舅婆,江绽日语很好啊,可以陪您练。”
“真的呀?”
江绽不好意思地笑道:“您别听她说,我是自学过,但都好多年没机会实用,语言这种东西需要环境,不用则废。”
“那你们刚好可以互相做练习口语的搭子啊。不然好不容易学会的语言,忘记了多可惜啊。”
舅婆没有顺着江烟湄的话往下说,老人有一种自知之明,这样就相当于绑架着叫人一定多来,她用不招人反感的慈祥眼光把江绽从上到下地打量,不停地夸她长得漂亮。
“太偏心了吧,我刚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夸我呢。”江烟湄不满撒娇道。
真的变得会圆场和活跃气氛了,江绽看她一眼,口中不客气地说:“那就是因为没这么漂亮啊,有些实话说出来很残忍,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
江烟湄捂胸口,作倒吸凉气状。
舅婆果然被逗笑,“你们两个都是大美女来的,像花朵一样好看的小姑娘,走在一起都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