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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尸体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忍不住皱眉,有些在意。
恰好此时,推着板车出门的仆从忽然开口抱怨了一句:“这都第几个了?今日时候还早,这就扔去乱葬岗,别不是一会儿还得再跑一趟?”
举火把的仆从立刻压低声音喝道:“闭嘴,王爷的事,轮得到你来瞎说?”
那人立刻便闭了嘴,周围几人也是一片寂静,但每个人心里也都沉甸甸的——最近几天王爷心情不好,已经发作了许多人。有的被罚后伤痕累累,好歹还捡了条命,可有的就像是车上这人,死了也是草席一裹扔去乱葬岗。
他们都是王府签了卖身契的奴仆,便是死了官府也不会过问一句。
可兔死狐悲,王府的仆从虽然不敢反抗,但天天往外拉死人也是会生出怨愤的。而且成王为了颜面怕让人知道他苛待奴仆,还不许白天往外拉尸体,总是夜里让人往乱葬岗跑。
几个仆从这几天跑乱葬岗都跑出心理阴影了,这才有人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可也只敢抱怨这一句,他们很快拖着板车离开了。火把倒是没有熄灭,巡逻的金吾卫也一定会发现他们,但没人会说出去。
成王在掩耳盗铃,其他人在装聋作哑。
暗处的季舟没听见几句话,但也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就是太子病愈他心中不甘愤怒,把气撒在了下人身上。
在高高在上的皇子眼里,这些奴仆或许都算不上是人,只是他的所有物,杀个人和砸个杯子没甚区别。可季舟不一样,她心里没有那么多尊卑,所以肆意杀人泄愤的成王在她眼里,变得更加面目可憎了。
是得今晚把人杀了,不然留他到明天,还不知要多死几个人呢!
角门外恢复了安静,季舟也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靠在墙边又等了会儿,等到角门里的人也都散了,这才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翻越了王府的高墙。
浓黑的夜色下,季舟身姿灵巧,敏捷得像只猫。她轻巧的落地,顺手抹平草地上的痕迹,然后又借着黑暗避过王府里巡逻的护卫——不得不说,皇帝的儿子就是了不起,这府邸不仅大得惊人,里面的侍卫更是多达数百,轮班巡逻也比外面的金吾卫更加严密。
季舟没有提前踩过点,但她有异能外挂在手,依旧还算轻松的避开了这些人。她像是熟门熟路一般往正殿摸去,但其实就算没有植物们指引,那灯火辉煌的正殿在夜里依旧瞩目。
约莫花了半个时辰,季舟终于来到了正殿附近,远远便听到殿中歌舞酒宴的动静——此时正殿里不止成王一个人,而是聚拢了一群人正在饮酒作乐。
这些人都是投靠成王的幕僚,平时倒是没什么本事指点江山,但各个都有一张会哄人的利落嘴皮。每次太子病好成王郁卒时,他们都会聚拢在成王身边哄他开怀,设宴饮酒更是常有的事。美其名曰庆祝太子痊愈,便是连御史知道了这事也不好弹劾。毕竟皇家兄友弟恭的事,轮不到他们这些外臣置喙。
当然,酒宴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宴会,除了正常的发牢骚和哄人之外,这群凑在一起也总喜欢“找乐子”。比如前两日一个幕僚说起街头卖艺的把戏,众人兴致一起,就烧了一锅热油,非得要当晚的舞姬给他们表演空手下油锅。
结果自然不必说,平白废了美人一双手。那美人双手废了也没熬过伤痛,痛苦哀嚎的挣扎一天,昨晚就死了,同样是被扔去了乱葬岗。
今晚这些人又有了新的兴致,季舟到来时殿中正闹哄哄一片,两个舞姬被拉到大殿正中,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季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远远看到那两个舞姬的可怜模样,就知道必定没什么好事。
她原本只打算悄悄来杀人的,最好一点痕迹都不要留,让人死得像是意外,也免得扩大事端闹得人心惶惶。可她刚在角门看到了枉死者的尸体,又从植物们口中知道了前两日那一桩惨剧,心里就再也忍受不了。
黑暗里,季舟紧紧的抿了抿唇,然后抬手在殿外花圃里抛下了几颗种子。灌注了异能的种子落地生根,很快长出嫩芽,渐渐有一股淡淡的异香开始随着夜风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