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半个回忆章(2/3)
竟在几年前与刺客的家人有金钱来往,便是十几岁那年给小宫人的家人送钱财那一次,很难说清他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令,恰逢这时候皇帝与太子产生嫌隙,如果这时候皇帝骤然崩殂,理应是李修宜登基称帝,不管怎么说,最大的受益人都是太子。
乐湛当场傻住,他没想到那么多年前一时心软,竟然会给现在埋下祸根,他想解释,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培养死士,他只是可怜那个小宫人,想补偿他的家人。
可他这份善心在彼此攻讦的两党眼里就是笑话,宫人犯了死罪,处死是应当应分的,有什么好觉得可怜的,这分明就是借口,动机意图这种事本就是主观的,谁又能说得清,只要看皇帝愿意信谁。
李修宜还在边郡,乐湛几乎将全部的希望投向父王,不单是因为父王现在待他不一样了,还因为这个人是母后的丈夫,是哥哥的父王,母后和哥哥在他的心里有超然的地位,和他们有关系的人也会不自然被捎带上一份光环与期待。
可李崇烨只是和处置之前所有的涉事宫人一般,摆摆手,“带下去,审。”
乐湛几乎腿软,带下去就说明他要经受大狱里数不清的刑罚,不论生死,要让他招认这件事确实有李修宜的手笔,让皇帝和杜太尉都有借题发挥的空间,他们将乐湛牵扯其中,真正想对付的只有李修宜,至于他是不是冤枉,会不会丧命,不重要。
乐湛脸色白得不像人样,一旦被带下去,他就彻底不中用了。
李修宜虽然远在边郡,但是自行刺案爆发之初,季怀就已经快马赶到军营,告诉李修宜这个局很可能就是针对乐湛,针对他而设的,李修宜叮嘱季怀,务必告诉乐湛咬死了不知道,什么都不要说,等他回来。
李修宜行军向来稳重,最擅使用疑兵计同敌军反复迂回拉扯,拖到对方精疲力竭最后一举拿下,但是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他已经在擅自离营上载过一次跟头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在被杜党抓到讹头,情急之下采取了最激进不要命的打法,战不多时就已夺下天雍山,歼其精锐,狄人大溃,败走天雍山以北。
李修宜做样子向邺城送了捷报,打着回京复命的旗号连夜疾驰回宫。
乐湛记着季怀带到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拖住时间,他在大殿上跟杜获据理力争,甚至是动起手来了,手里的笏板照着杜获头上一顿砸,李崇烨大怒下令将乐湛押解下去。
但是没用,乐湛已经死死抱住杜太尉的大腿,有本事带着杜获两个人一起下狱去,否则他说什么也不会松手的,虽然这办法死皮赖脸些,但是有用,好歹拖到李修宜赶到。
乐湛的意图确实没有办法解释,只要李崇烨不相信,他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嫌疑,这时候李修宜要是执意保他就更涉身其中,两个人一起越陷越深,正中杜太尉下怀。
杜获正等着李修宜入套,但是没想到自己立马也被牵扯其中,先是那把行刺的剑的来源跟他沾了边,再是布防方面四王及其党羽有贿赂嫌疑,将所有人都拖下水,抬眼一看都是一片浑浊,大家都不干净,看皇帝要怎么处置,是血洗朝堂落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还是放过一个乐湛,应该还是很好选的。
果然皇帝偃旗息鼓了,事态就此平息。
乐湛却还在后怕,他才发现这条命竟然这么轻,居然谁想拿走就能拿走,李修宜没有怪他又一次拖后腿,只是问,“没事吧。”
乐湛没有想从前那样大大咧咧拍着胸口感慨“太好了小命保住了!还好有你”,然后继续吹嘘刚才有多凶险可怕。
他只是咧了咧嘴角,很勉强笑道,“没事。”
就算不需要撕破脸,不需要什么必须决裂的理由,只是深陷权势的泥淖里,两颗心还是越来越远。乐湛不想再做引颈受戮的鱼肉,不想再祈求另一个人大发慈悲地来救他,也就注定了他要走上和李修宜背道而驰的道路。
他还记得杜太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真是情比金坚啊,那就祈祷你的皇兄永远不会嫌你碍手,永远不会抛下你。”
那句话成了今后每一次缠绕在乐湛心头的魔咒,他没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