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薪火余烬(1/9)
通道在脚下延伸,潮湿的滑腻感透过靴底传来,混合着骨髓深处泛起的冰冷。夜枭的喘息粗重如破旧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带刺的冰碴,甜腥腐臭的气息混杂着地下岩层特有的土腥与霉菌味,几乎令他窒息。手中最后一根火折的光焰摇曳不定,仅能照亮身前三五步,光线边缘便被浓稠粘腻的黑暗吞噬,仿佛这地底本身便是活物,正耐心地、贪婪地等待着将这点微光连同持光者一并消化。两侧岩壁已不再是单纯的石头。暗红色的、如同某种巨大生物内脏内壁般的“血肉”组织覆盖了大部分表面,它们缓缓蠕动,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咕噜”声。有些地方,“血肉”薄而透明,能看见下方有暗色液体在粗大“血管”中缓慢流动;有些地方则堆积、增生,形成怪异的肉瘤或垂挂的、末端滴落粘稠脓液的触须。脚下也并非坚实地面,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踩上去微微下陷的菌毯状物质,偶尔能踢到半掩在其中的、形状可疑的硬物——或许是骨骼,或许是其他什么。
那沉闷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咚……咚……”搏动声愈发清晰,每一次搏动,都引起岩壁和地面微不可察的震颤,也敲打在夜枭紧绷的神经上。与之相伴的,是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如同万鬼哭嚎般的混杂噪音——金属刮擦的刺耳锐响、岩石崩裂的闷响,以及无数人痛苦压抑到极致、最终沦为无意识呓语的哀鸣。这声音不单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污染,搅动着人意识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与疯狂。夜枭不得不时刻默念“谛听”内部用于稳固心神的粗浅法门,才能勉强维持一线清明,但太阳穴依然突突直跳,眼前时不时闪过破碎的、充满血色的扭曲幻象。
终于,在转过一个角度刁钻、被增生“血肉”挤压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弯道后,眼前豁然洞开。夜枭猛地刹住脚步,将自己死死贴在冰冷湿滑、同样覆盖着蠕动“血肉”的岩壁凹陷处,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火光摇曳,勉强勾勒出前方的景象——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亵渎了生命与形态本身的地下空间。其广阔远超之前的“水潭”洞窟,规模堪比小型校场。而占据这空间绝大部分的,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如同活体山峦般的庞然巨物。
那是一个由无数蠕动、搏动、流淌着暗红与黑褐色粘稠液体的“血肉”纠结、堆叠而成的巨大“肉瘤”。它并非固定形态,表面如同沸腾的泥浆,不断起伏、扭曲,裂开无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孔洞与裂隙。一些孔洞在规律地收缩、扩张,如同呼吸,喷吐出带着浓烈甜腥与混乱气息的黑红雾气;另一些裂隙则如同蠕动的产道,不断“分娩”出形态各异、但无一不扭曲可怖的畸变体。新生的怪物嘶嚎着爬出,身上还挂着粘液,有的立刻扑向附近地面上散落的、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尸骸大快朵颐,有的则茫然四顾片刻,便被更远处游荡的、仿佛“监工”的骨甲畸变体驱赶着,汇入在广场边缘无序徘徊的怪物洪流。
但这并非最骇人之处。最令人灵魂冻结的,是这巨大“肉瘤”的表面,以及构成这地下广场“边界”的、同样被厚重“血肉”覆盖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镶嵌”着的……人。
成百上千,或许更多。他们大多还保留着人形轮廓,但身体已与周围搏动的“血肉”组织生长、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皮肤呈现死寂的灰白或暗沉的青黑,眼睛空洞无神,或圆睁着,里面只剩下无边痛苦与疯狂。他们的嘴巴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声音,只有那汇聚成恐怖呓语背景的、源于灵魂层面的无声哀嚎。有些人的躯体已经开始畸变,手臂异化成骨刃,脊背隆起肉瘤,腹部裂开新的口器……他们像是这巨大“肉瘤”的“养料仓”与“零件库”,生命与形态被缓慢而持续地抽离、扭曲、重组,最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