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新案序曲(1/7)
天光还未大亮,楚潇潇便已然醒来。冷汗浸透中衣,黏在背脊上,额头上贴着几缕湿润的发丝,嘴唇白森森的,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梦里父亲的身影还未散…南疆密林中,瘴雾弥漫,楚雄一身戎甲立于枯藤间,藤蔓如毒蛇缠上他的四肢脖颈,他张着嘴,黑血疯狂涌出,声音嘶裂:“潇潇…小心…蛊…”
最后一个字吐出时,藤蔓骤然收紧,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楚潇潇猛地坐起,喘息急促。
窗外天色青灰,她起身推开窗,冷风灌入,吹散了几分梦魇。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低声自语。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了,距离南诏使团抵京,还剩二十日。
昨日紫宸殿面圣的情景犹在眼前,武则天在帘后,声音虚浮,却字字如钉:“楚卿,南诏之事,朕交予你与寿春王,明面上,好生款待;暗地里,给朕盯死,若他们有任何异动…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这是天大的权,却也是天大的险。
楚潇潇梳洗更衣,换上那套深绿色官服,对镜正冠时,目光落在颈间…那半枚已被她换作细银链系着,贴着锁骨,体感略带微凉的铜符。
她将父亲那半块铁牌并玉片收进贴身暗袋,推门而出。
骨鉴司衙署已点灯。
裴青君在毒理验房配药,炉火映着她苍白的脸,沈拓在厢房整理验骨器具,叮当声清脆,其余属员各司其职,案卷翻动声沙沙如蚕食叶。
楚潇潇走进正堂,孙录事迎上:“楚丞,鸿胪寺来函,南诏使团行程有变…提前了。”
她心头一紧:“提前到何时?”
“正月初八。”孙录事递上文书,“说是姚州大雪封山,恐延误行程,故改走水路,沿长江而下,至江陵转陆路,可省十日。”
正月初八,也就只剩十二日了。
“使团名单呢?”
“在这里。”孙录事又呈上一册,“正使蒙逻盛,南诏王的长子,副使蒙嵯顼,南诏王的亲弟,随行官员十六人,护卫一百,贡役三百,贡品清单…”
楚潇潇接过细看。
象牙、犀角、滇金、普洱茶、药材…林林总总近百项。
其中一行朱笔圈出:“龟兹古谱一卷,附乐师三人。”
果然带了乐师。
她目光下移,落在最后一项:“南诏圣物‘血藤杖’一根,献于大周陛下,祈两国永睦。”
血藤杖…她猛然想起梦中缠缚父亲的藤蔓。
“查过这血藤杖的来历吗?”她问。
“查了。”孙录事压低声音,“南诏传说,血藤生于滇南瘴疠之地,百年成藤,千年化杖,杖身赤红如血,触之温润如玉,但…”他顿了顿,“但有野史记载,血藤需以人血浇灌,方成赤色。”
楚潇潇握册的手紧了紧,竟然是以人血浇灌而成。
与蚀骨蚴需活人喂养,何其相似。
“贡品何时抵京?”
“使团轻装先行,贡品车队走陆路,约晚三日到。”孙录事道,“鸿胪寺已备好西市蕃坊的‘南诏馆’安置使团,但蒙嵯顼私下递话,希望能住进鸿胪寺驿馆…说是有要事需与朝廷密谈。”
鸿胪寺驿馆,紧邻皇城,守卫森严。
这个蒙嵯顼很明显是想要靠近大周的权力中心。
“陛下准了吗?”楚潇潇问。
“准了…”孙录事脸色凝重,“但陛下有旨,驿馆内外增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