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南疆苗影(2/5)
“好。”她合卷,“十二人皆留用,沈拓为验骨所主事,裴青君为毒理所主事,其余各司其职,今日起,骨鉴司正式办案。”
众人行礼退下。
裴青君走在最后,经过楚潇潇时,脚步微顿。
“楚大人。”她低声道,“你颈间的铜符,可否一观?”
楚潇潇心头警铃大作。
“为何?”
“那符…”裴青君抬眼,眼中闪过异色,“我见过,在凉州,楚雄都督手中。”
楚潇潇一把抓住她手腕:“何时?何地?”
裴青君任她抓着,声音平静:“十年前,碎叶城战前三个月,楚都督曾来太医署,问一种毒…龟兹断肠草,当时他手中拿着半枚铜符,与你颈间这枚,一模一样。”
楚潇潇这才松开手,背脊发凉。
“他还问了什么?”
“他问…”裴青君缓缓道,“若将此毒混入军马草料,多久能致死,死后可否验出。”
楚潇潇闻言如遭雷击,父亲,竟然已经在查军马毒杀案。
而那时,离他战死,只剩九十天……
腊月二十五,雪后初晴。
骨鉴司衙署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楚潇潇却觉得脊背发冷。
她面前摊着三本卷宗…洛阳骸骨案、长安血莲案、凉州军械案,墨字密密麻麻,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她的目光,钉在第三本附录的一页上。
那是周奎私宅搜出的账册抄录,其中一行被朱笔圈出:“天授二年十一月,支南诏香料款,金五十两,急送鸿胪寺。”
字迹潦草,“急”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几乎戳破纸背。
天授二年,就是去年十一月。
那时周奎明面上还是凉州的典厩署令,暗中已是“拜火莲宗”堂主。
五十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买什么香料需要这般急?
楚潇潇抽出鸿胪寺去年的贡品记录。
十一月,南诏并无朝贡。
倒是有一支商队从姚州来,报备的是“贩运滇茶、药材”,领队是个叫蒙嵯顼的南诏商人。
蒙嵯顼。
她记得这个名字。
凉州案时,郭荣与突厥交易的中间人里,有个胡商化名“蒙察”,口音带滇地腔调。
他们两个会是同一人吗?
她正凝神,门外传来脚步声。
孙录事推门而入,脸色微白:“楚丞,鸿胪寺急报。”
楚潇潇抬头:“说。”
“南诏王遣使朝贡,使团三日前已从姚州出发,走黔中道,预计正月十五前后抵京…”孙录事递上一纸抄文,“副使蒙嵯顼附私信一封,托鸿胪寺旧友转呈,点名要交大理寺楚司直。”
楚潇潇接过信。
普通桑皮纸,无火漆,折痕陈旧。
展开后,上面仅寥寥数行:
【大理寺丞楚潇潇大人台鉴:闻公连破奇案,威震两京,今岁贡中有龟兹古谱一卷,乃百年前高僧鸠摩罗什手书,珍中之珍,然此谱入长安,恐引祸端,望公早备,蒙嵯顼顿首。】
龟兹古谱…鸠摩罗什…
这两个名字让楚潇潇不禁感觉指尖发凉。
第二卷长安案,胡姬娜慕丝濒死时呢喃的那句话,此刻如冰锥刺入耳中…“血曼陀罗…开在碎叶城的雪里。”
碎叶城,龟兹古僧,血曼陀罗。
这三个还没有具体的线索,现在突然又出来一个南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