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骸(1/3)
巨刃峡谷边缘的风，带着铁锈与尘沙的味道，刮过凌烨汗湿的额角。他靠坐在一块巨大的、边缘锐利的金属断碑后，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针扎般的抽痛。精神力透支的虚空感仍在体内蔓延，如同被掏空了五脏六腑，只剩下疲惫的空壳。然而，眉心那一点灼热，却在虚弱中顽强地跳动着，微弱，却清晰无比，像黑暗中不肯熄灭的余烬，提醒着他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共鸣并非幻觉。黑牙和那几个星盟勘探员瘫坐在不远处，惊魂未定，看向凌烨的目光里混杂着感激、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尤其是那几个研究员，他们是识货的，比黑牙更清楚那台被掩埋的古老机甲瞬间稳定结构、继而爆发出排斥力场是何等不可思议的技术，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拾荒少年，竟能与那等造物产生联系…
“烨…烨哥，”黑牙喘匀了气，凑过来，声音还带着颤，“刚才…那大家伙…你…”
凌烨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候。他闭上眼，努力平复翻腾的精神海，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点眉心灼热上。奇妙的是，尽管身体极度疲惫，那灼热感却仿佛与地底深处的某个存在隐隐呼应着，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厚厚的岩层，连接着他与那台再度陷入沉寂的机甲。
它还在那里。并且，它仍在“低语”。
不再是之前危机时的狂躁咆哮，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缓慢、如同梦呓般的波动，断断续续，却持续不断。那“低语”中传递的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状态汇报，一种沉寂万古后被短暂唤醒的…迷茫与确认。
“…外部连接中断…自主能源低于阈值…进入维持性休眠…等待下一步指令…”
指令？凌烨心中一动。他尝试着集中一丝微弱的精神意念，顺着那无形的感应“丝线”，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根蛛丝。这过程比之前无意识的共鸣更加艰难，精神力如同干涸溪流，难以为继。但他咬牙坚持着，将全部意志灌注其中。
终于，那丝意念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冰冷、庞大、沉睡的意识边缘。
“…是…谁？”一个极其微弱、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回荡在他意识深处的“询问”，生硬，冰冷，却带着一丝初生般的懵懂。
凌烨心中巨震，强压下激动，努力传递出友善、平静的意念：“是我。刚才…触碰你的人。我们没有恶意。”
那冰冷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缓慢处理这信息。
“…识别…部分权限吻合…能量特征匹配…临时授权许可…状态查询：指挥官，您的状态似乎…不佳？”
凌烨一愣，它称自己为“指挥官”？是误认，还是…他忽然想起老猫头之前嘀咕的“星骸之子”，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
“我没事。你…你是什么？”他尝试询问。
“…归档名称：夜骸…型号归类：未知…制造序列：缺失…隶属编制：缺失…”断断续续的信息传来，关键部分大多缺失。
“你的能源怎么了？”
“…核心受损…常规汲取通道阻塞…备用单元濒临耗尽…无法维持基本活动…”‘夜骸’的回应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却又能让人感受到一丝“虚弱”。
能源！凌烨猛地睁开眼。是了，如此强大的战争造物，沉寂不知多少岁月，方才又被自己无意间激活并抽取力量发出那一击，能源必定已近枯竭。
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巨刃峡谷撞击坑的另一侧，秃鹫帮的喧嚣似乎暂时平息了，或许正在那主舱室内研究那台古老设备，暂时还未追来。但他们迟早会扩大搜索范围。
必须尽快恢复“夜骸”的部分功能！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