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乱世重典(1/2)
“朕本淮右布衣，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遂提三尺剑，起于草莽，赖天地之灵、祖宗之佑、将士用命、百姓归心，十有五载，终定祸乱，抚有四海。”“今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当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与尔文武臣工，共保社稷，同享太平！”
没有华丽的辞藻，言语简朴直接，甚至带着淮西口音，但其中的力量与自信，却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这便是朱元璋的风格，也是他刻意塑造的开国气象，务实，威严，不容置疑。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再次的山呼。
接下来，是冗长而庄严的仪式，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的祭文宣读，颁布即位诏书与大赦天下诏。
接受百官贺表，册封皇后马氏、皇太子朱标，每一项都严格按照礼部制定的程序进行，一丝不苟。
张卫国全程肃立观礼，心思却飘得很远。
他想起昨夜，在钦天监值房，他与几位同僚最后核对今日天象、时辰吉凶时，曾远远望见过一次朱元璋。
皇帝在奉先殿独自待了很长时间，出来时，眼眶似乎有些发红，但神情更加坚毅。
那一刻的张卫国，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父母坟前默默站立的少年。
他知道，即使登上了这至高无上的位置，朱元璋心中某些最深处的烙印，永远不会消失。
那些烙印，既是他力量的源泉，也可能成为他性格中某些偏执与多疑的根源。
册封仪式中，当听到马氏被册封为皇后时，张卫国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那位贤德宽厚的女子，历经磨难，终于母仪天下。
她或许是这深宫中，唯一能真正理解、劝诫并一定程度上安抚朱元璋的人了。
皇太子朱标，年仅十三岁，温文儒雅，被朱元璋寄予厚望，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看着那少年恭敬受册的样子，张卫国心中却泛起一丝隐忧，历史的轨迹，他无法改变。
典礼持续了近三个时辰，直到午时方毕。
朱元璋起驾回宫，百官在礼官引导下依次退朝。
许多人已腿脚酸麻，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新朝气象、未来前程。
张卫国随着人流默默向外走。
在午门外，他遇到了正与几名文官交谈的李善长。
李善长看到他，微微颔首：
“张秋官今日也在观礼之列。听闻秋官不仅精于天文医道，对礼制亦颇有见地，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张卫国连忙拱手：
“丞相过誉。下官微末之才，唯尽心职守而已。新朝肇建，百废待兴，全赖丞相与诸位大人运筹。”
李善长捻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很快收敛，正色道：
“陛下开国，首要在于立法定制，安定天下。秋官若有良策，随时可至中书省建言。”
说罢，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登轿离去。
张卫国看着他的轿子远去，心中暗叹。
李善长位极人臣，风光无限，但他是否知道，十几年后，等待他和他家族的，将是何等惨烈的结局？
权力巅峰，往往也是悬崖边缘。
回到位于京城西隅、紧邻钦天监的简陋官舍，张卫国脱下沉重的朝服，换上常服，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紫禁城巍峨的宫墙。
登基大典的喧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他心中却异常冷静。
他知道，盛大的典礼只是序幕。